“是,陛下!”薛仁贵当即躬身领命。
......
入夜,萨水边起了雾。
高惠真坐在大帐里,手里端着酒碗,却怎么也喝不下去。
渊盖苏文死在安市城的消息,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他胸口。
那个不可一世的大莫离支都死了,连尸骨都没找全,他高惠真凭什么能挡住那群唐军?
“大帅,靺鞨部的首领倪属利稽求见。”亲兵进来禀报。
“让他进来。”
倪属利稽是个黑铁塔般的汉子,一身膻腥味,进门也不行礼,大大咧咧地往地上一坐:“高大帅,唐军就在河对面,咱们什么时候打?我的儿郎们刀都磨快了,等着砍唐人的脑袋换赏钱呢。”
“打?拿什么打?”高惠真把酒碗往桌上一顿,
“安市城几万人都死绝了!那唐军会妖法!会放天雷!还有......还有那种让人拉血拉到死的瘟疫!”
倪属利稽不屑地嗤笑一声:“那是渊盖苏文没用,被吓破了胆,我们靺鞨人是长生天的子孙,不怕什么妖法,只要唐军敢过河,我的骑兵就能把他们踩成肉泥。”
正说着,帐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不好了!不好了!”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大帅!上游......上游漂下来好多东西!”
“什么东西?唐军的船?”
“不......不是船,是......是死人!好多死人!还有牛羊的尸体!”
高惠真和倪属利稽冲出大帐,来到河边。
借着火把的光亮,只见浑浊的萨水河面上,密密麻麻地漂浮着无数肿胀的尸体。
有穿着高句丽军服的,有穿着百姓衣裳的,还有大量腐烂的牛羊。
这些尸体被水泡得发白,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顺着水流撞在南岸的暗桩上,越积越多。
“这......这是哪来的?”高惠真吓得脸色惨白。
“是从安市城那边漂下来的......”斥候声音发颤,“唐军把安市城的尸体扔进了上游的支流里!”
“呕——”高惠真再也忍不住,扶着树干狂吐起来。
倪属利稽的脸色也变了。
他不怕刀剑,但这满河的死尸,这种阴损到极点的招数,让他感到头皮发麻。
“水......水不能喝了!”高惠真擦了把嘴角的秽物,惊恐地大喊,“传令!全军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