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
这个大唐最硬的骨头,这面照得人无处遁形的镜子,终于要碎了吗?
“备车。”李承乾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孤去送送他。”
魏府。
不同于其他权贵的豪宅,这里简陋得有些寒酸。
院子里的老槐树挂满了雪凇,显得格外萧瑟。
卧房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汤药味和腐朽的气息。
魏征躺在榻上,形如枯槁。
那个曾经在朝堂上指着皇帝鼻子骂的铮臣,此刻连呼吸都显得费力。
李承乾走进去的时候,并未让人通报。
他挥退了正在喂药的魏夫人,亲自端起药碗,坐在榻边。
“魏师。”李承乾轻唤了一声。
魏征浑浊的眼珠动了动,费力地聚焦在李承乾脸上。
认出来人后,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李承乾按住了。
“行了,都这时候了,讲什么虚礼。”李承乾舀了一勺药,吹了吹,“喝药吧。”
魏征摇了摇头,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嘶哑的声音:“殿下......这药,没用了......臣的身子,臣自己知道......”
李承乾放下药碗,静静地看着他:“魏师是在怪孤?”
“怪?”魏征惨笑一声,胸膛剧烈起伏,似乎在积攒着最后的力气,“臣不敢怪,殿下是为了大唐......臣知道......只是......”
他突然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抓住了李承乾的袖子=。
“殿下......杀戮......太重了......”魏征的眼里流下两行浊泪,
“如今大唐人人自危,提心吊胆......您把人都杀怕了......杀绝了,将来......谁来守江山......谁来教化万民?”
“教化?”李承乾看着这个临死还在操心天下的老人,心中没有嘲讽,只有一种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悲凉,
“魏师,您看这窗外的雪,雪落下来,把脏东西都盖住了,大地看着才干净。”
他反手握住魏征的手,冰凉刺骨。
“孤不需要他们守江山,孤的江山,是铁打的,是火药炸出来的。”
“至于教化......等孤杀光了所有的异族,让这天下只剩下唐人,那时候,自然会有新的圣人出来教化。”
魏征瞪大了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