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恪弟是个孝顺孩子,他说看破了红尘,自愿削爵,去给青雀和雉奴守灵,这不,奏疏都写好了,字字泣血,感人肺腑啊。”
李世民看着那熟悉的字迹,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扎在他心上。
他太了解这个儿子了,李恪心高气傲,若非被逼到了绝境,怎会写出这种自轻自贱的东西?
“你......你好狠毒的手段......”李世民的声音都在哆嗦。
“狠毒?”李承乾摇摇头,
“父皇,这叫兄友弟恭,比起您当年在玄武门把大伯全家男丁杀得一个不留,儿臣这已经算是菩萨心肠了。”
他又端起那碗粥,重新递到李世民嘴边。
“父皇,这下可以吃了吧?如果您不吃,儿臣会以为您对恪弟的这番孝心不满意。”
“要不,儿臣再去吴王府一趟,帮恪弟把这份孝心做得更‘彻底’一些?”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李世民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的光芒,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和恐惧。
这真的是他那个儿子吗?
不,这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索债的恶鬼。
他慢慢地张开了嘴。
李承乾将一勺粥送进他嘴里。
粥很烫,顺着喉咙滑下去,像是一团火炭,灼烧着李世民的五脏六腑。
他机械地咀嚼着,吞咽着,眼泪顺着眼角的皱纹流下来,滴在碗里。
“好吃吗?”李承乾笑着问,一边拿帕子给李世民擦嘴。
李世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流泪。
“好吃就多吃点。”李承乾又喂了一勺,
“只要父皇乖乖吃饭,乖乖盖章,这大唐还是那个盛世大唐,您还是那个天可汗,至于朝政上的烦心事,儿臣替您分忧。”
一碗粥喂完,李承乾放下碗,满意地点点头。
“王德。”
“奴......奴才在。”一旁的王德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以后父皇的饮食起居,你要更加用心。”李承乾站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
“若是父皇瘦了,或者病了,孤就把你送去见青雀,听说那底下缺人伺候,你也是老人了,去那儿正好。”
“奴才不敢!奴才一定尽心竭力!”王德磕头如捣蒜。
李承乾最后看了一眼瘫软在椅子上的李世民,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不再是儿子看父亲,而是猎人看一只已经落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