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服丹药时,尚能提神振气,理政决断雷厉风行。
可随着药量日增,反噬接踵而至:
记性日渐衰退、朝堂议事常忘前言、精神难以集中、动辄情绪暴怒波及近侍宫人。
曹操心底清明,再这般下去,他必会彻底疯魔废掉。
他满心焦灼,最怕自己亲手毁了这立国方两年、根基未稳的大魏。
可戒丹之念刚起,钻心蚀骨的折磨便席卷而来,哪怕只是一闪而过的克制念头,都要被副作用磋磨得痛不欲生。
他曾想过让谋士团约束自己,可经城内一事后,无论是荀彧还是贾诩,都不敢太过严苛,只处理分内工作,或纠正他的政令。
只要大魏能平稳运转,他们便不多置一词、不越半分雷池。
唯有郭嘉早有动作,暗中追查孟浩然安插在洛阳的眼线,揪出一个便处死一个,手段果决。
可这批眼线刚清剿干净,新的细作又如野草般冒头,斩之不尽。
满朝文武都心如明镜,祸根全在孟浩然,杀之便可一了百了,可无人敢提、更无人敢动手。
曹操扶着龙椅扶手,喉间一声长叹,满是悲怆自责。
“朕这般模样,愧对天下苍生,更愧对毅卿啊!”
他无力摇了摇头,暂且抛下案上堆积的奏疏,任由内侍搀扶着,收拾妥当,落寞返回寝宫。
……
寝宫之内。
曹操刚踏过门槛,一股刺骨的不适便猛地从心底窜起,直冲天灵。
“不好!”他失声惊呼。
今日强撑着理政,竟忘了服食丹药!
剧痛转瞬席卷全身,似有万千毒虫附骨啃噬,钻心挠肺的苦楚让他忍不住痛呼出声,身形晃了晃便要栽倒。
“陛下!”
守在寝宫内的丁夫人惊得脸色发白,连忙上前搀扶,扬声急喊:“快传太医!”
“不必!”曹操厉声打断,嗓音沙哑得撕裂,“朕的药……朕的药呢!”
他手忙脚乱在衣襟间摸索,终是摸出一枚雕纹锦盒,可指尖刚触到盒身,双手便不受控地剧烈颤抖,连盒盖都拧不开。
“药……给朕药……”
苦楚愈烈,曹操再也支撑不住,重重摔趴在地上,四肢抽搐着,拼尽全力去够滚落的锦盒。
丁夫人想扶,却被他癫狂挣扎的力道挣开。
望着他面目狰狞、眼神赤红的模样,心底寒意直冒,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