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析【沈无归】没有点灯。她坐在书案前的黑暗里,把油纸包好的账册压在膝上,听着窗外的动静。柏树被风吹得哗哗响,竹林的沙沙声一阵接着一阵,像是有无数人在低声说话。
三更鼓响过之后,院子里起了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脚步声从东厢的方向来,经过院子中央,停在她的门口。
"沈姑娘。"门外的人压低声音,是苏账房,"你睡了吗?"
晏析【沈无归】没有立刻回答。她听了一会儿,才开口:"没睡。"
"我带了安神的药。"苏账房说,"夜里凉,我给你送一点。"
这话说得客气,但晏析【沈无归】听得出里头的另一层意思。她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苏账房,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碗里是黑褐色的药汤,还冒着热气。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看起来平静、稳重,像一个真正来送药的账房。
但晏析【沈无归】注意到,她进门之后,反手把门带上之前,先回头看了一眼院子——确认院子里没有人。
苏账房把药碗放在书案上,然后退开两步,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和"送药"完全无关的话:
"你昨夜问的那句话,'离房怎么算',是什么意思?"
晏析【沈无归】靠在门边,看着她,没急着答。
"你既然能来找我,想必也看出来了。"苏账房说,声音很轻,语速却很快,"这个副本的身份扮演,你我都是闯关者。我白天问你睡得安稳,你没接;现在夜里来,是想跟你摊开说。"
晏析【沈无归】挑了挑眉,笑了。
"苏账房。"她慢悠悠地说,"你是账房先生,我是归宗女。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是。"苏账房说,"因为我发现,这个副本的规则,有问题。"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卷账册。她翻开,指着其中一页。
"我理了三天账,发现历代族长都有一笔秘密支出,每一代都有,数目不小,用途不明。支出的日子,全部集中在祭祖大典前三天。"她顿了顿,"而第七十一代的这笔支出,日期是三月廿九——灭门那天。"
晏析【沈无归】低头看着那页账,没有说话。
"还有,"苏账房继续说,"我在东厢的床底下,发现了一本手抄的册子,像是某个账房留下的。里面记着……"
"记着什么?"晏析【沈无归】问。
"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