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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是早上烧的,放了一上午已经凉透了。
    她把杯子放下,走到窗户边上站了一会儿。
    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凉飕飕的。十月底了,天黑得越来越早,下午四点多太阳就开始往西边坠了。
    她把窗户关严了,回到桌前把清单收拾好,文件夹合上,放进了床头柜的第二层抽屉里。
    灶房的蒸屉上还有中午剩的两个窝头和半碗咸菜。她热了一个窝头,就着咸菜吃了。
    吃得没什么胃口。
    平时霍景深在家的时候,晚饭是他做。不管多忙,他都会热一锅汤,切几个菜,把饭蒸上才去忙别的事。灶台上的铁锅被他养出了油光,炒菜的时候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的,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今天灶房冷清清的。铁锅扣在灶台上,锅铲挂在墙上的钉子上,灶膛里的柴烧完了没人加。
    秦瑶把碗洗了,把灶膛里的炭灰掏了掏,码了几根新柴进去,没点。
    明天早上再点。
    天黑了。
    院墙外面传来远处营区方向的熄灯号。号声悠长,从东边飘过来,飘过家属院的屋顶,往海的方向散了。
    秦瑶在院子里站了一小会儿。
    天上有星星,不多,东一颗西一颗的,被云层挡了大半。月亮也没出来。
    她回了卧室,把门关上,换了睡衣,躺到床上。
    灯没关。床头那盏小灯开着,暖黄的光照在天花板上糊的旧报纸上。
    她翻了个身。
    枕头旁边空了一大块。霍景深走的时候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她这两天没动那半边,被子还保持着叠好的样子。
    她伸手把他那半边被子扯过来,抱在怀里。
    被子上的气味已经淡了。原来有一股肥皂和鞋油混在一起的味道,现在只剩下棉花本身的味道。
    她埋在被子里闻了闻,闻不到什么了。
    合上眼睛。
    睡不着。
    脑子里开始转。
    马德亮今天在三号哨位干了什么?黄班长的记录写了几条?方参谋长说的“一切正常”到底是前线演习正常还是盯梢的事正常?霍景深今天吃饭了没有?前线指挥所的掩体里冷不冷?他的军大衣没穿,就那一身作训服……
    她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枕头被她翻得乱糟糟的。
    她把枕头重新拍了拍,平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旧报纸有一小块翘起来了,边角卷着,露出里面灰扑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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