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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点五十的闹钟还有五个多钟头。
    他把秦瑶的手轻轻挪开,掖在被子里。身上那股子若有若无的鱼汤味还在——晚上热了中午剩的那半锅,她喝了两碗,他喝了一碗。
    十七顿。
    他在心里记了个数。
    凌晨两点四十,闹钟还没响,霍景深就醒了。
    军人的生物钟比闹钟准。
    他摁掉了闹钟的发条,动作很轻,秦瑶翻了个身,没醒。
    穿衣服。系皮带。扎绑腿。背包上肩。
    他走到门后的衣架前,把作训服从衣架上取下来,套在身上。扣扣子的时候,他的手一颗一颗从下往上扣,动作很快。
    左胸口袋隔着布料碰到了手指,他没有多想。
    灶房里的蒸屉上放着两个包子,凉了,他点了把柴,蒸汽上来了热了三分钟。掰开咬了一口——鸡蛋馅的,咸的,没放白糖,味道对了。
    他站在灶台前把两个包子都吃完了,喝了一碗凉白开。洗了手。出了灶房。
    走到卧室门口停了一步。
    门虚掩着。里面黑洞洞的,能听到秦瑶均匀的呼吸。
    他没有推门进去。
    站了三秒,转身,走到院门口,拉开门闩。
    外面的天黑得没有缝隙。北风从巷子口灌过来,灌了他一脖子凉。
    他把领口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左胸口袋里那块叠好的纱布被扣子压住,贴在胸口上,暖暖的。
    他还不知道那是什么。
    大步走进了夜色里。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远去的闷响,一下、两下、三下,越来越远,最后混进了营区方向此起彼伏的集合声中。
    卧室里,秦瑶睁开了眼睛。
    她醒了有一会儿了。从他穿衣服的时候就醒了。
    她没出声。没起来送。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那半边的枕头里。枕头上还有一点点鞋油和肥皂混在一起的气味。
    “十七顿。”她小声说了一遍。
    肚子里的小家伙拱了一下,不轻不重。
    “你爸走了。”秦瑶把手放在肚子上。“等他回来。”
    窗户外面,天边有一线灰白色的光在慢慢地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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