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安”字她绣了三个晚上。第一个晚上绣的太大了,超出了纱布的范围;第二个晚上绣的太小了,缩在角落里跟个蚊子腿似的;第三个晚上终于绣出了一个大小合适的,但笔画还是不太正——横不够平,竖不够直,宝盖头的两个点一高一低。
但就这样了。再绣下去她的手指头上能多出六个针眼。
她把纱布叠成四折,走到门后面挂着的作训服旁边。
灶房那边传来水壶磕碗的声音。
秦瑶拉开作训服上衣左胸的口袋,把那块叠好的纱布塞了进去。口袋本来就浅,纱布刚好填在底部,不鼓不瘪,手不伸进去摸的话感觉不出来。
她把口袋的扣子扣好,退后两步看了看。
看不出来。
她走回床上坐好。
霍景深端着两杯水回来了,一杯递给她,一杯自己喝。水是温的,刚好入口。
“东西都收拾好了?”他问。
“好了。你再检查一遍。”
霍景深走到门边,拉开背包翻了一遍。每件东西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最后拉好拉链,拍了拍包面。
“齐了。”
他在床沿上坐下来,解了鞋带,把鞋脱了放在床底下。
秦瑶喝了一口水。“明天几点出发?”
“凌晨四点集合,四点半出发。”
“那你得两点多就起来收拾。”
“三点起来就行,东西头天晚上都收拾好了。穿衣服提包出门,十分钟的事。”
“你闹钟调了没有?”
“调了。两点五十。”
“调两点四十。”
“为什么?”
“多出来十分钟让你吃个包子。灶房蒸屉里给你留了。我今天下午蒸的,加了个鸡蛋馅的。凉了你自己热一下,灶膛里的柴我码好了。”
霍景深看了她一眼。
“又是鸡蛋馅?”
“你嫌弃?”
“上回那个鸡蛋馅是甜的。你放了白糖。”
“那是我手滑了。这回放的盐。我尝过了。”
霍景深没再说什么。他把外衣脱了,掀被子躺下来。
秦瑶也放下水杯,把灯关到只剩床头那盏小的。
两个人并排躺着,天花板上糊的旧报纸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黄色。
屋子外面,十月二十九号的夜风从院墙外面刮过来,院子里晾着的被单被吹得“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