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机不光送布齿的事,针杆也偏了。”
“能修不?”张干事搓了搓手。
“送布齿换新的能解决。但针杆偏移是机架本身的问题,用了九年,机头的铸铁件磨损变形了,你换个新针杆上去,过两个月还是偏。”
张干事的手搓得更快了。
“秦组长,这个事我跟你说实话——上面交代的急救包任务是下个月月底之前出两百个样品。两百个,就靠这三台机器。现在三台废了两台,就剩一号机还能凑合用,一天满打满算缝十五个,到月底撑死了三百来个,还得不出任何差错。这中间但凡一号机也出毛病……”
“一号机早晚也会出。”秦瑶把面板合回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油污。“型号一样,年份一样,用的强度一样。三号先出毛病,二号跟着出,一号不过是迟几天的事。”
张干事的脸彻底绿了。
刘大娘从车间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抹布,一边擦手一边往这边瞅。
“又跳针了?”
“何止跳针,送布齿秃了、针杆歪了,两台机器全得大修。”张干事的声调高了半截,“大修也没用,零件都找不着。这型号的机器上海那厂子前年就停产了,配件去哪儿找?”
刘大娘拿抹布在围裙上蹭了蹭。“那不上新机器?”
“新机器?”张干事的声音更高了,“工业缝纫机你知道多少钱一台?而且不是有钱就买得着的,得有指标、有批条。我去后勤处打过报告了,马副处长说今年的设备采购指标用完了,最早得等明年下半年。”
“明年下半年?急救包的任务下个月底就要交。”秦瑶插了一句。
车间里的缝纫机嗒嗒嗒还在响,但少了两台机器的位置空着,那两个工位上的女工没活干,在旁边叠帆布料。
陈秀兰的工位在第三排。她低着头缝被面,手上的活没停,但耳朵一直竖着。
秦瑶走到车间中间的过道上站了一会儿,手里摆弄着一小截刚才从三号机上拆下来的断线,绕在指头上又松开,松开又绕上。
“张干事,你说马副处长那边的采购指标用完了。那军区自筹经费采购行不行?不走后勤处的指标,走团部的特批渠道。”
“特批?什么名目?”
“军事训练保障物资。急救包是演习训练配套的东西,缝纫机是生产急救包的设备。设备不到位,保障物资就跟不上。这个理由报上去,团长那边签了字,后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