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秦瑶停了下来,给了电话那头足够的消化时间。
外屋的张太太,脸色已经开始变了。
她再蠢,也听出了秦瑶话里的不对劲。
秦瑶接下来的话,则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张太太的心上。
“政委,我就想跟您确认一下,像这种……跨军区、跨单位的家属,出面来调解我们驻地内部的家属管理事务,是不是……需要走一个什么正式的、上报或者备案的对接流程?我不太懂规矩,怕怠慢了张处长家的好意,也怕破坏了部队的纪律。”
“跨区干预军区内务”!
“破坏部队纪律”!
这两个词,就像两顶沉重无比的大帽子,被秦瑶用最温和、最无辜的语气,不偏不倚地扣了过来。
电话那头,王政委沉默了足足有两秒钟。
他是什么人?在部队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一听秦瑶这话,立刻就明白了七八分。
他的声音,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小秦同志,你说的这个情况,我了解了。部队有部队的规矩,家属管理是我们军区内部事务,原则上,不允许任何外部单位或个人,以任何非官方形式进行干预。你处理得很好,这件事我知道了。”
“好的,谢谢政委,那我明白了。”
秦瑶礼貌地道了谢,然后“咔哒”一声,挂断了电话。
她转过身,慢悠悠地从里屋走出来,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水,轻轻喝了一口。
从头到尾,她的脸上都带着那抹浅淡的微笑,仿佛刚才那通电话,真的只是在咨询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问题。
但此刻,对面的张太太,脸色已经从刚才的微变,彻底成了猪肝色。
她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身笔挺的毛呢料子套裙,仿佛也变得扎人起来。
她不是傻子。
她丈夫虽然是个处长,但最忌讳的就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伸手太长”的嫌疑。
尤其是在部队这种纪律严明的地方,一个“跨区干预内务”的帽子要是真扣下来,都不用等上级查,光是风言风语,就够她丈夫喝一壶的!
到时候别说前途了,不挨个处分都算烧高香!
这个秦瑶,太狠了!
她根本不是在咨询,她是在告状!是用最委婉的方式,把事情直接捅到了军区政委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