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太被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心里猛地打了个突跳,原本想撒泼的气焰下意识地被压了一半。
但她在这大院里撒泼打滚惯了,平时那些当兵的哪个不让着她三分?
“哎你这后生怎么说话的呢!”赵老太往后退了半步,双手叉腰,扯着嗓门就嚎了起来,“我好歹也是你战友的娘!长辈!我不就多要两个面疙瘩吗?你至于这么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果然是娶了个狐媚子媳妇,连点规矩都不懂了!你们那点破面粉还是我们家买的呢!”
狐媚子。
听到这三个字,霍景深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可怕。
他忽然上前一步,根本没有理会赵老太那张尖酸刻薄的脸,长臂一伸,直接扣住了赵老太手里那个摊开的油纸包的边缘。
“哎!你干什么!”
就在赵老太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霍景深手腕轻轻一翻,毫不客气地将那包面包从她手里抽了回来。随后单手将油纸利落地拢起,重新塞回了自己的网兜里。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不是嫌少吗?”霍景深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空空如也的双手,“那就一个也别吃了。”
这下赵老太彻底炸毛了。到嘴的肉飞了,这比刮她的肉还疼。
“你……你个欺负老人的杀才……来人啊!团长欺负战友家属啦!当官的欺压老百姓啦!”赵老太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双手拍着大腿,张嘴就开始干嚎,声音尖锐得恨不得把整个三号楼的屋顶给掀了。
“娘!你在这儿嚎什么丧呢!”
一声压抑着极度愤怒和羞愧的怒吼从楼道口传来。
霍景深转过头,只见老赵手里还拿着一卷清点册,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看着坐在地上撒泼的老娘,脸涨得像猪肝一样紫。
“大、大龙啊!你可算回来了!”赵老太一看儿子回来了,立刻爬起来,指着霍景深就开始告状,“你看看这个什么霍团长!拿两个破面疙瘩来打发我们要饭的,我不过说了两句,他就全抢回去了!你平时给他当牛做马的,他就这么对你!”
“你给我闭嘴!!”
老赵猛地爆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他一把将赵老太推到屋里,“砰”地一声半掩上门,然后转过身,面对着霍景深,膝盖一弯,眼看着就要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