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寺村,」
陆逢时重复了一遍,「果然是你。」
「是我又如何?」
赵玉瑶被尚华枝提著,浑身狼狈,嘴角还挂著血,却笑出了声,「我亲自挑的人,亲自定的计,就是要让你们裴家断子绝孙!可惜啊可惜……」
她笑声一收,眼底满是怨毒,「步鸷那个蠢货,非要让我用迂回的方式,说什么怕我被气运反噬。他若是不多事,你那宝贝儿子也等不到旁人来救。」
这话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捅过来。
尚华枝眉头微皱,下意识看向陆逢时。
月光下,陆逢时的身影一动不动。
只是,那目光从赵玉瑶的脸上移开,落在了虚空中某处,仿佛在看她身后很远的地方。
良久。
她才轻声道:「原来如此。」
赵玉瑶等著她发怒,等著她失控,等著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痛苦。
可是什么都没有。
「陆逢时,你究竟凭什么?」
赵玉瑶喊了出来,「我都对你儿子下手了,你怎么还能如此气定神闲,你现在不应该立刻杀了我吗?」
她想气势汹汹。
可她真的没有力气。
喊出来的话,也变得气若游丝。
「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吗?」
陆逢时终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不是因为心善,也不是因为朝廷法度。」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赵玉瑶只有两步之遥。
「是因为杀你太便宜了。」
赵玉瑶瞳孔一震。
「你恨我,恨不得我死,恨不得我全家死绝。这五年你靠著这股恨活著,靠著它撑到现在。」
陆逢时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往下压,「如果我今天杀了你,你倒是解脱了。黄泉宗利用完你,也可以把你当个死人埋了。多干净。」
「可我偏不。」
她微微俯身,离赵玉瑶那张惨白的脸更近了些。
「我要你活著。
「活著看著我儿子长大,活著看裴家兴旺,活著看你恨了一辈子的人,过得比你想像的好一万倍。」
赵玉瑶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陆逢时看她的那种目光,像是看一个跳梁小丑,看一个被命运耍得团团转,还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可怜虫。
「你以为你差点杀了我儿子,我会疯?会痛?会跪下来求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指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