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放下茶盏,视线落在玩具枪枪口处。仿佛对方所有的怨憎不甘,都精准地瞄向了自己。
这很好。
“你骨子里的跋扈和冲动,才是你进去的原因。”他抬眸,对上周墨布满血丝的眼,“就像此刻。”
周墨低头看了眼手中玩具枪,手早因用力而青筋暴起。
他猛地缩回手,为自己辩解,“你胡说!你胡说!”
脑子里翻来覆去,也找不出一句有力的反驳。
周砚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锦鲤池水声潺潺,衬得茶室愈发沉闷。
“你说得对,我们是堂兄弟。可过往这许多年,你又是如何待我这个堂兄的?”
周墨跌坐进椅子里,手里的仿真枪滑落在地,“我……”
“我坐在轮椅上的时候,你可曾来看过我一次?
我被剥夺在周氏的管理权,下放到东旭时,你可曾求过一句情?
明知你父亲和老夫人要架空我,你可曾出面说过半句公道话?
你母亲和妹妹下药欲毁她清白,你不纠正施害者的错误,反倒威胁受害者的人身安全。
桩桩件件,你哪条称得上堂弟?”
他逆光站着,面容隐在阴影里,辨不出神情。
停顿须臾,他轻笑:“周家的血缘亲情,从来都建立在利益之上,我不奢求半分。”
茶室窗外有人影晃动,窗户缝隙里,可见一根熟悉的紫檀木拐杖。
周砚仿若无睹,缓缓侧身,冷眸低垂,居高临下俯视坐在椅子上的人。
“所以,你也不该奢求我,明知你要伤害我妻子,还要我无动于衷。”
周墨想辩驳,说当时根本没想撞姜禧的车。
可事实是,当日他在限速60的山道上,用近120的时速冲向毫无防备的姜禧,在双向车道上炫技玩极限漂移。
见周墨无话可说,周砚缓了语气:“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清楚要什么了,再联系我。”
说完,他没再看周墨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
室内寂静下来,周墨盯着桌上凉透的茶,想到自己如今处境,浓烈恨意喧嚣而上,灼烧着喉咙,压垮了理智,激得他一把将整套茶具扫落在地。
瓷器碎裂一地,碎片溅到拐杖旁边,拐杖纹丝未动。
周砚上车后,靠进座椅,吩咐周璟:“加派人手守住老宅,别让周墨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