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没了后顾之忧。
唯独觉得对不起周砚这段时间的庇护,还有许微兰待她的那份真心。
余衡以前说她对周砚没良心,她既受了别人的好,总不能无动于衷。
于是在一走了之,和对他公平之间,愧疚与复杂的情感让她选择了后者,也驱使她有勇气把离婚协议递到他面前。
周砚垂眼,盯着她手里的几张薄纸,边角被她攥出褶皱。
他没接,眼神慢慢冷下去,像炉火熄灭后残覆的一层薄灰,没有温度,落在她眼底,却烫得她心口发慌。
姜禧稳了稳呼吸,才说,“既然我的身份是假的,这段婚姻自然也做不得数。你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周氏大局初定,见山又准备在国内成立分部,不能因为这些私生活里的糟心事受影响。
所以,在姜争明曝光视频之前,你先与我撇清关系,不管以什么名义,先把你摘出去。”
“怎么撇清?”他明知故问。
姜禧一字一顿:“我们离婚。”
有什么哽在喉间,他咽回去,碎在心底。
“离婚?”他重复这两个字,像在品味一个荒谬的笑话,“是这么轻易说出来的?”
姜禧胸腔鼓胀闷痛,“这是迟早的事。”
她说:“我现在的身份是冒用的。真正的姜家大小姐回归,无论宋书阅还是姜争明,都有权利主张撤销我现在的户籍。就连我们的婚姻关系,也会因虚假身份而纠错,无法得到法律保护。”
户籍变更,姓名变更,婚姻关系得重新走程序。
听她有理有据地陈述离婚原因,周砚忽然勾唇笑了。
姜禧从未在他脸上见过那种表情。
阴郁,偏执,且强势。
他站起身。
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沉闷,步步逼近。
姜禧本能后退,他依旧紧逼,鞋尖抵上她的家居鞋,挺拔的身影瞬间将她笼罩。
她后背撞上冰凉的保险柜门。
无路可退。
周砚微微俯身,单手撑在她耳侧,压迫感像四面墙壁合拢,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小禧。”他声音算得上温柔,“你今天逼宋书阅留下,让姜争明自顾不暇,把自己送入困境……最终目的,只是为了有理由说服我同意离婚,好让你和席家姐弟顺利离开江州,对不对?”
姜禧没法抬头看他。
她费了好大劲,才给自己理出一条情理都说得通的理由,到他这里,只一眼就被看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