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
姜禧调整姿势,目光隔着黑夜,望向屋顶天花板。
开始娓娓道来。
“从我有记忆开始,就待在福利院了。那里的孩子很多,来来往往,源源不断。有的是被遗弃在门口,有的是被好心人捡来,还有的是走失了暂时安置……
我记得有个和我一般大的小女孩,总爱背《爱莲说》,时常把‘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挂在嘴边……”
她觑了眼周砚。
他一言不发,指腹摩挲她手背,听得认真。
姜禧敛回思绪,语气平淡下来,“好不容易有领养的机会,宋书阅却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那一个。再后来,也有几户人家领我回去试住,可他们嫌我笨,嫌我安静不讨喜,最后都把我送回了福利院。”
周砚手指微微收紧。
“这不是你的错。”周砚心疼道。
姜禧一笑置之,“上学之后,有些调皮的同学喜欢把我堵在墙角,翻我书包,扯我头发。我那时候瘦,打不过,也跑不掉。
后来,是一位姐姐出现,帮我解了围。”
姜禧顿了顿,声音软下来,“从那以后,她常常来找我,陪我写作业,伴我放学,帮我补习功课,教我保护自己。我生理期疼得厉害,她给我熬红糖姜茶,还鼓励我画画,跟我说……”
她声音哽住。
停下来才发现,身体不知何时蜷缩成一团,肩膀控制不住地轻颤。
但她没有在悲伤情绪里沉溺太久,两次深呼吸后,继续往下说,一字一字咬得更清晰。
“她说,等她长大了,赚钱给我办一场属于我自己的画展。”
周砚再次抱紧她。
他知道,姜禧口中的姐姐,是席念。
算起来,也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
“但是……我没能等到这一天。”姜禧哽咽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泪水湿热,浸透他衣襟,“她在学校被人欺负,从楼上跳了下去,躺在医院里,到现在也没有醒过来……”
周砚拧眉。
到现在也没有醒过来?
意味着人还活着。
但他查到的资料里,席念坠楼后一年,席知意去世,席琛不久后失踪,席念从此失去消息。
他以为席念死了。
植物人如果没有很好的医疗支撑,寿命很短暂。五年,八年,或者更短。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