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句,没有多余的安慰,没有花哨的许诺,却比千言万语都管用。
金佳抬眼望着两人,望着这份不容置疑的底气,最后一点心理防线彻底卸了下来。
她浑身抖得厉害,却不再挣扎犹豫,哽咽着开口,把压在心底几年的话,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我从来没有看不起家里,更没有一心想往城里钻……”
“我阿爸以前是寨子里的教书先生,正经文化人,可他走得早,我早就记不清了……我想多读点书,像他一样有本事,好好干活养家,替我阿妈分担压力,好好把日子过安稳。”
“知青点有书本、有笔墨,有懂文化的人,我当初主动过来帮忙,也只是想借着机会多学点东西,从没贪过钱财,没攀过关系,更没想过要算计谁、高攀谁。”
一开始,金佳也只是在忙完后,过来知青点搭把手,想着和文化人打好交道,能多学一点是一点。
可她容貌太盛,性子又软,无依无靠,没家世没靠山,就成了知青点里最好拿捏的软柿子。
“好些女知青都讨厌我……她们抱团孤立我、辱骂我,背地里到处造谣我品行不正,编排最难听的闲话,天天威胁要把我赶出去,让我在村寨里彻底抬不起头。”
“人人都这么说,我也认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想着,实在融不进去就算了,以后不来知青点就是了。可我没想到,人心能坏到那种地步……”
金佳死死咬着嘴唇,咬得泛白,甚至渗出淡淡血丝,屈辱感席卷全身,声音都跟着发颤:“后来,我要走,她们又不让……有几个男知青被怂恿着……夜里趁知青点没人,就把我堵在储物间里,动手动脚……我拼命反抗、拼命挣扎,可我力气太小,根本挣脱不开。”
一开始只是骚扰欺凌,到后来,愈发肆无忌惮,轮流施暴。
昏暗破旧的储物间,成了金佳夜夜惊魂的人间地狱。
“我不敢喊,不敢闹,不敢往外说。”金佳哭得肝肠寸断,满心绝望,“那几个人里,带头的男知青叫王荣耀,父亲在城里官位不低,人脉广、手段狠……
他让我老实受着,等他腻了自然会当我离开,如果我敢往外吐露半个字,他就扣我流氓罪的帽子,让我吃枪子,还要弄死我卧床的阿妈,断了我家所有活路。”
她怕了,她真的怕了。
她不怕自己吃苦受罪,不怕自己被毁一辈子,可她不能不顾年迈体弱的母亲,不能不顾年幼无辜的小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