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骨力啜叩关,也是这套说辞!结果呢?兵败如山倒!”
他指尖重重敲击着桌面,一声一声,如同战鼓:
“朝廷一旦下旨开战,粮草、军械、调兵文书……这千斤重担,大半要压到中都督府,压到我江撼岳的头上!”
“你们以为我这都督佥事是好当的?那是背锅的差事!办好了是应当,办砸了——就是万劫不复!”
江凌川闻言,放下了筷子。
北边将有战事,他并非一无所知。
五城兵马司虽不管边务,但京城是四方消息汇聚之地,该听到的风声,他一样不少。
他想起入夏以来,从北边传来的零零星星的消息。
先是今年入夏,北境大旱。
草原上河流干涸,牧草枯黄矮小,大片大片的草场寸草不生。
往年能养活牛羊的地方,今年连马蹄都陷不进土里去。
部落之间为了争夺水源和草场,械斗比往年多了数倍,死伤惨重。
那些在争斗中落败的小部落,失去了牧场和牲畜,便三五成群地南下,成了流窜劫掠的马匪。
起初还只是抢些边镇村落,偷牛羊、劫粮草,边军出动驱赶一番,便又缩回草原深处。
可渐渐地,流兵的规模越来越大,从几十人的小队,变成了数百人的骑队,甚至开始攻打有驻军的堡寨。
入秋以来,大同、宣府一线,已有三处堡寨被攻破,守军死伤惨重,粮草辎重被劫掠一空。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些流兵不再像从前那样一盘散沙。
草原上的狼,正在集结。
而边关的将领们呢?
王保隐瞒军情,谎报“小股流窜,不足为患”。
其他边将或粉饰太平,或互相推诿,谁也不肯做那个报忧的人。
仿佛只要不承认危机,危机就不会到来。
江凌川垂下眼,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划过。
他几乎可以预见,一旦战事全面爆发,朝廷将陷入怎样的被动。
而侯爷说的没错,那时候,中都督府就是第一个被推出来顶罪的。
侯爷这个都督佥事,便是首当其冲的那一个。
侯爷一声轻叹,苍凉道:
“你们祖父,当年不过是一次押粮延误,信错一个门人,便遭先帝严斥,夺职闲住!”
“整整十年,我建安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