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羞耻与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猛地瑟缩,右手下意识地将撕裂的袖口死死攥紧。
就在她浑身冰冷时。
一片柔软厚重的锦缎披帛,带着一阵淡淡的檀香气,自她右侧轻柔而迅速地覆下。
严严实实地裹住了她裸露的肩膀与残破的左臂,也隔绝了大部分窥探的视线。
是崔静徽。
她几乎在衣袖落地的瞬间,便解下了自己肩上的披帛,抢步上前,覆在了江晚吟身上。
然而,另一道身影更快。
孟氏已如护雏的母兽般疾步上前,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江晚吟与众人视线之间。
同时也恰好,用身体隔开了江晚吟与崔静徽。
江晚吟刚一抬眼,便看到母亲抬起颤抖的手,直直指向刚刚为她披上披帛的崔静徽,声音悲愤尖利:
“崔静徽!你……你究竟是安的什么心?!”
“今日是我儿晚吟的及笄礼,是她一生一次的大日子!你竟敢……竟敢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害她?!”
孟氏胸口剧烈起伏,泪如雨下,字字泣血:
“这礼服……这毁了的礼服,方才、方才就是被你身边的大丫鬟白芷亲手拿走的!”
“除了你们主仆,还有谁能在这最后关头动手脚?!”
“我原以为你只是对我这婆婆有些怨怼,没想到你竟恶毒至此,连个未出阁的小姑子都不放过!你是要毁了她的名节,毁了她一辈子啊!!”
江晚吟的脑子,仿佛被这劈头盖脸的指责,炸得一片空白。
所有的疑惑、不安……所有的碎片,在这指控声中,瞬间被串联起来,拼凑出令人心胆俱寒的真相。
原来如此。
原来母亲非要挑剔那线头,坚持让白芷拿走礼服,并非小题大做。
原来母亲方才那看似搀扶、实则狠戾的一拽,并非无意。
原来这一切,从始至终,目标都不是她江晚吟是否能在及笄礼上风光。
目标,是崔静徽。
是为了打击掌权的长嫂,是为了夺回中馈之权,还是仅仅为了发泄积怨?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为了这个目标,母亲不惜在她一生最重要的及笄礼上动手脚。
不惜毁了她最珍视的礼服,让她在满堂宾客面前衣不蔽体、颜面尽失。
不惜用她半个人生的体面与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