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唐玉心中压力极大。
孕妇生产,关乎母婴两条性命。
那新生的婴儿如此鲜活脆弱,产妇更是鬼门关前走一遭。
她总觉得自己经验尚浅,生怕一个判断失误、一个动作失当。
便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难免有些畏首畏尾,如履薄冰。
然而,实践是最好的老师。
一次又一次,在产房那混合着血腥气、汗水味道里,在产妇声嘶力竭的呐喊与新生儿清亮啼哭声中。
她的心志被一遍遍捶打、淬炼。
她强迫自己摒除杂念,专注当下。
将所学的理论、观察到的细节、林娘子的提点,与产妇的实际情况迅速结合、判断、决断。
渐渐地,那份最初的惶恐与犹豫,竟被一种沉静、理智、近乎冷酷的专注所取代。
她不再被情绪左右,而是将全部心神投入到“解决问题”本身。
连林娘子都对她这份飞速成长的冷静与胆大心细愈发刮目相看。
只有唐玉自己知道,每一次被推上前时,她都是暗自深吸一大口气。
将所有的紧张与不确定死死压在心底,然后咬牙、凝神、上手。
每一次成功,她都觉得是老天保佑,更是产妇与孩子自身的福气。
说回西偏院。
自那夜黄英偷听到柳莺儿那番惊天计划后。
那院子里住着的三人,竟像是突然哑了火的炮仗,再无异动。
黄英又寻机去听了几次,除了日常琐碎的声响和偶尔压抑的哭泣。
再也探听不到任何与谋划、及笄礼相关的只言片语。
中途,柳莺儿倒是不安分地闹过几次。
要么是想闯出院门,要么是故意与送饭的婆子争执,试图引起注意或传递消息。
但巡院的守卫早已得了严令,看守的婆子也被敲打过。
每次不等她闹大,便被毫不留情地镇压下去。
几次三番下来,柳莺儿非但没能接触到任何外人。
反而让自己被看得更紧,行动范围被限制得死死的。
如今的西偏院,除了每日定时定点、由固定面孔送进的一日三餐。
以及偶尔按需补充的、绝无多余物品的日用补给。
整个院子如同被套上了一个无形的铁箍,被看守得风雨不透,水泼不进。
竟真是寻不出半点可供“做文章”的漏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