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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姿态卑微,言语却字字诛心:
    “祖母和兄长,更多的是为阖府大局、为父亲分忧而考虑。”
    “孙儿却只顾着一己私利,只想着自己科考的私事,妄言干涉长辈定夺,实乃不孝不悌。”
    “是孙儿妄言了,请父亲、祖母……责罚。”
    “……”
    孟氏如遭雷击,猛地睁大了眼睛,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惶与绝望。
    她死死地盯着自己这个“为她求情”的儿子,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动容、愧疚,或是哪怕一点点的不舍。
    可没有。
    江惊羽的脸上,只有“认错”的恭顺,和一种深不见底的空洞。
    孟氏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像一台破旧的风箱,她想开口,想尖叫,想质问,可喉咙里只发出漏风般的气音。
    她那点强撑的精气神,在亲生儿子这番当众切割面前,被彻底击碎了。
    她颓然地坐回了椅子里,眼神空洞,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连膝边江晚吟那愈发凄厉的哭声,都再也传不进她的耳中。
    江凌川将孟氏的惨状尽收眼底,嘴角那抹冷笑更深了些。
    三弟这个人,他再清楚不过。
    当初在他受伤病重时,此人来探病,言谈间对药理、对时局的见解,不可谓不聪颖机敏,能言善辩。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对兄长的关心,只有对“若他死了,父亲的关注是否会转到我身上”的算计。
    自私、寡恩、刻薄、冷血。
    在他眼里,亲子之情,回护之恩,都不如一卷精妙的策论来得实在。
    如今,孟氏被当众掂量、算计,被亲儿子用“请责罚”三个字轻飘飘地判了死刑。
    这和孟氏当初算计自己时,何其相似?
    如今,她心里,会作何感想?
    江凌川的视线,从孟氏那张失魂落魄的脸上,缓缓移开,最终,定格在座上侯爷江撼岳的身上。
    他看到父亲紧皱的眉头,那是对不孝不悌的愤怒,对家宅不宁的厌烦,以及,对儿子们当众反目、逼迫妻子的难堪。
    对于继母的冷血算计,江凌川可以冷眼旁观,甚至推波助澜。
    但对于自己的亲生父亲,这个他曾经渴望过认可、如今却只剩下失望的男人。
    他所能做的,所能说的,似乎只剩下无奈与无言。
    江凌川的下颌线,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随即,他跨出一步,从老夫人身后,走到了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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