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您看,绫姐姐这张嘴,我是说不过她了!明日我定给您好好捶腿,把今儿的过失补上!”
唐玉听着两人轻松的玩笑,又看了一眼孟昭绫那笑盈盈的小脸,心下微动
孟昭绫的城府与心性,果然非比寻常。
江晚吟之前就借送礼,讽过她急功近利。
此刻宴席之上,又被她当众打趣,话里话外点她刻意逢迎、目光“太尖”。
江晚吟尚在席间便如此口无遮拦,私下里,还不知是怎样骄纵直言。
可孟昭绫竟能面不改色,甚至眉眼愈发温软,三言两语,便将那带刺的调侃,化作了姊妹间亲昵无隙的笑谈。
这已非单纯的“脾气好”。
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周全,还要极强的忍耐力和情绪掌控力。
今日见这江晚吟和孟昭绫已经算得上亲密。
便可知这位表小姐,与从前那位睚眦必报、骄横浅薄的杨令薇,确是云泥之别。
就在这时,通传声自入口处清晰响起:
“二爷到——”
像是一颗小石子投入平湖,声响不大,却让满室细微的声浪,几不可察地低伏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投向了水榭入口。
江凌川一身玄色夏袍,未束革带,衣襟略松,步履沉缓。
唐玉在听见通传声响起的刹那,便已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鞋尖前三寸的地面,手中为老夫人打扇的节奏分毫未乱。
孟昭绫的脊背却几不可察地挺直了。
她指尖极快地掠过鬓边,又抚平了腰间丝绦。
她抬起眼,望向那身影,唇角弯起温婉弧度,眼中映着水榭灯火,明澈而期待。
江凌川的目光径直越过她,越过整个女席。
仿佛那一片姹紫嫣红、环佩叮咚,不过是墙上的壁画。
他走到东席前,朝侯爷与老夫人方向微一颔首:
“父亲,祖母。”
声音平淡。
随即,目光转向已起身的三弟江惊羽,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见过。
对另一侧含笑示意的世子,也仅略一颔首。
这时,上首的老夫人开口了,声音带着关切与温和:
“凌川来了。背上的伤,可大好了?济民堂师傅的针药,还管用么?”
江凌川微微侧身,朝向老夫人,姿态恭敬:
“劳祖母挂心。已无大碍,只是还需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