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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露出最无力、最失控的丑态。
    脸面?尊严?
    从他在杨府婚宴上挥刀抄家那一刻起,从他甘受家法却不肯低头认错那一刻起,从他眼睁睁看着她决然离开却无法挽留那一刻起……
    他在这京城的脸面,在建安侯府的脸面,在她面前的脸面,早就丢得差不多了。
    她……
    今日见她在慈幼堂中忙活,是熟练又专业。
    可见她离了他,照样能活得好好的。
    而自己,却困窘难堪,如同丧家之犬。
    难道……自己就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江凌川在浓重的黑暗里,缓缓闭上了眼。
    不。
    向外求索认可,不如向内寻个畅快。
    他再也不要……像如今这般狼狈。
    当夜,唐玉悄悄起身看过两次。
    一次见他睁着眼望着门角,不知在想什么;一次见他似乎睡了,呼吸平稳。
    她默默退开,后半夜便与值夜的女使小白挤在了一张窄榻上。
    翌日,天光尚未透亮,江凌川便醒了。
    背部的痛楚已转为深沉的钝痛和僵硬,但意识清明。
    他自行缓慢起身,动作因疼痛而迟滞,却异常坚持。
    江平听到动静惊醒,忙不迭上前搀扶他去更衣。
    事毕,江平要扶他回后厢房歇息,却被江凌川抬手止住。
    “怎么,”
    他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语气却已恢复了惯有的冷峭,
    “昨日擅作主张,把你爷拖到这慈幼堂来,爷还没同你算账。怎么,你还想爷在这儿长住下去?”
    江平一噎,悻悻地挠了挠头。
    他原以为经过昨夜,爷默许了留宿,便是揭过这茬了,没想到憋到早上才发作。
    “那……爷,咱们回府?”江平试探道。
    “回府?”
    江凌川瞥他一眼,自己慢慢尝试着将外袍披上,“只有他慈幼堂一家能治这背上的毛病?”
    江平眨了眨眼,立刻会意,又挠了挠头:
    “倒也不是……听说街角那家‘济民堂’,推拿正骨的手艺也颇有名声,坐堂的是个老军医出身,路子可能更……更对爷的脾胃?”
    江凌川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那就去瞧瞧。”
    主仆二人慢慢挪到慈幼堂前厅。
    柜上无人,只有个守夜刚醒、正揉眼睛的小药童。
    江平摸出一锭五两的雪花银,轻轻放在柜台最显眼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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