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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那一点微小的动静,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唐玉依着规矩,向后退了三步,垂首敛目,站定在通往内室的锦缎帘幕旁。
    这是一个既能随时听候吩咐,又离他最远的位置。
    她将呼吸放得极轻,几乎融入了室内的寂静。
    她虽垂着头,目光的余暇却难以控制地,落在他墨蓝色衣袍的下摆,以及那双玄色官靴的靴尖上。
    今日他未着飞鱼服,而是常服,但脚下仍是便于行动的官靴,衬得他腿部线条精悍利落。
    那日江晚吟给的祛疤膏,她曾寻了机会,委婉地托江平转达。
    不知……他有没有用?
    背上的伤,可都长好了?还会疼吗?
    心念如野草,一旦有了缝隙,便疯狂滋生蔓延,嘈嘈切切,喋喋不休。
    她想克制,可只要见了他,哪怕只是一个背影,那份强行筑起的平静便摇摇欲坠。
    好在,心事无声。
    即便她胸腔里已如擂战鼓,耳畔嗡鸣,此刻这前厅之中,仍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盏她亲手冲泡的君山银针,就搁在茶几上,白汽袅袅,由浓转淡,最终消散不见,茶汤想必也渐渐凉透。
    而他,始终没有动作。
    不坐,不饮,甚至不曾转身。
    他只那样沉默地站着,凝视着墙上那幅《雪涧寒梅图》,仿佛那寻常的雪景与孤梅之中,藏着什么值得探究的玄机。
    时间在这片寂静中被拉得极长,每一息都清晰可数。
    这份同在屋檐下的静默,竟比任何激烈的争吵、任何冰冷的言语,都更令人煎熬。
    就在唐玉几乎要习惯了这种钝刀子割肉般的折磨时,男人的身影,动了。
    他没有走向那杯茶,也没有看向她。
    只是径直几步,走向了守在门边的小丫鬟面前。
    他的声音低沉平淡,没有一丝波澜,是对着那小丫鬟说的:
    “告诉老夫人,我来过了。”
    语毕,他再无半分迟疑,转身,迈步。
    墨蓝色的衣摆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拂过门槛,消失在门外明亮的日光里。
    自始至终,他的视线,没有一丝一毫,曾落在她的身上。
    就连给老夫人递话,也是和看门的小丫鬟说的。
    就好像,她这个人本就不存在一般。
    前厅静得能听见自己刻意放轻的呼吸。
    唐玉站在原地,指尖在袖中悄悄蜷了蜷,又缓缓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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