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淡淡的甜香混着水汽袅袅弥漫,将这方寸之地晕染得暖融而安宁。
久违的的平和气息,悄然包裹了她。
唐玉微微垂首,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心神渐渐沉入这简单重复的动作里。
紧绷了许多时日的神经,终于得以松懈一丝。
忽然,侧门的光线骤然一暗,一道身影不期然地挡住了门口。
唐玉手上动作一顿,侧首抬眼望去。
只见四小姐江晚吟正立在门边。
她微微抬着下颌,目光带着惯有的骄矜,慢悠悠地打量着这间略显狭小的茶房。
她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杏子黄绫袄,颜色鲜亮,却衬得眉眼间的郁色浓郁。
唐玉心中微微一紧,立刻放下手中核桃与竹夹,起身敛衽,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
“四小姐安。”
江晚吟却像是没看见她的礼,只随意摆了摆手。
目光已从茶房四壁,落到了矮几上那白瓷小碟里。
里头盛着的,正是唐玉方才剥好的一小堆洁白如玉的核桃仁。
她也不用人请,自顾自地走到矮几旁。
身后跟着的丫鬟桃夭极有眼色,立刻从旁搬来个更舒适些的小凳子,用帕子拂了拂。
江晚吟懒洋洋地坐下,用指尖拈起一小瓣核桃仁,就着帕子托着,送入了口中。
生核桃仁那股淡淡的油脂清香与一丝极微的涩意在舌尖化开。
她慢条斯理地嚼着,眼睛却瞥向唐玉,语气是那种熟悉的颐指气使:
“你继续剥,不用管我。我等着给祖母请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