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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要为娘怎样,才算尽心?”
    杨令薇攥紧了身下锦被,指甲隔着丝绸深深陷进掌心。
    她强迫自己匀出一口颤抖的气息,迎上那道目光,声音干涩:
    “母亲该去好好安寝……您这般劳神,女儿……女儿实在心下难安。”
    赵氏为她拭汗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她垂眸,凝视着女儿与自己肖似的面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心下难安?”
    她缓缓重复,声音轻得像叹息,字字却砸得人心头发沉,
    “动用我压箱底的嫁妆铺面,豁出你舅舅留在漕运司最后那点人情脸面,去补你捅破的天时……”
    “倒没瞧见我的薇儿,有半分难安呢。”
    杨令薇的心跳,在那一刹那似乎真的停止了。
    随即,更猛烈、更无序的狂跳袭来,撞击着耳膜,嗡嗡作响。
    她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尽,嘴唇微张,却吐不出半个音节。
    所有辩解、委屈、不甘,都在母亲这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一句话面前,被碾得粉碎。
    她沉默地掀开锦被,赤足下榻。
    寒意自地砖侵入脚心,她却浑然不觉。
    贴身丫鬟丁香早已屏息垂首,悄然上前,为她披上外衣,系好衣带。
    整个过程,房中寂静得可怕,只有衣料摩挲的窸窣声。
    净面漱口,温水短暂地润泽了肌肤。
    丁香拿起那把惯用的檀木梳,正欲上前。
    “我来。”
    赵氏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夺。
    她已走到杨令薇身后,从丁香手中接过了那把梳子。
    木梳冰凉的齿尖触及头皮的刹那,杨令薇浑身骤然绷紧。
    她喉咙发紧,声音干哑艰涩:
    “母亲……您辛苦了一夜,让丁香……”
    赵氏恍若未闻。
    她执起那缕乌黑却因梦魇而略显毛躁的长发。
    一下,一下,梳齿缓缓划过发丝,力道算得上温和耐心。
    只是偶尔遇到缠结处,便会带来一阵短促而清晰的扯痛。
    “母亲为女儿梳头,本是天经地义。”
    “只是薇儿,你若当真体恤为娘劳累……”
    她手腕微顿,梳齿陷在发间,
    “那日,在建安侯府诸女眷面前,何以那般沉不住气,非要自揭其短,说出那等授人以柄的蠢话?”
    梳子再度落下,缓缓梳开发结,她的语调轻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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