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不发工资,对他们来说就是天塌了。
“各位。”方志国开口了,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你们的情况我知道。工资的问题,县里一直在想办法解决。”
“想了三个月了,想出什么办法了?”护士长张秀兰毫不客气地怼了回来,“方书记,我跟你说个事。上个礼拜急诊科来了一个心梗的老头,需要紧急手术。手术做完了,药费谁垫的?是我们护士长自己掏腰包垫的。两千三百块。因为医院的药品采购款也断了,供应商不给赊账了。我一个月工资才四千出头,垫完药费连吃饭的钱都没了。”
人群里有人跟着喊了一句:“我们学校食堂的米面都快用完了,食堂老板说不给钱就不送了。学生吃什么?”
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小巴车司机也凑过来了:“方书记,我是跑临水到县城班线的老周。我们七辆小巴车,三个月没见着运营补贴了。油钱是我们自己垫的,修车钱也是自己出的。再这样下去,我们只能停运了。到时候老百姓进城看病赶集都没车坐。”
方志国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些人说的每一件事他都知道。医院断药,学校断粮,班车停运,这些就像一颗颗定时炸弹,随便哪个炸了都是一场大事故。
“县里的财政确实遇到了困难。”方志国说,“但我可以向大家承诺,本月之内,至少先发一个月的基本工资。”
“一个月?欠了三个月,先发一个月?那剩下两个月呢?”王老师急了。
“剩下的,县里会逐步解决。”
“逐步是多久?一年还是两年?”张秀兰追问。
“我的孩子九月份要上中学,学费三千块,我现在口袋里只有二百。”人群里一个年轻的女教师红着眼眶说了一句。
方志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这时候,人群后面忽然传来一阵更大的骚动。
方志国抬头一看,远处的马路上又来了一大群人。大概有五六十个,穿着沾满水泥和油漆的工装,有的拿着安全帽,有的扛着扁担。
是农民工。
郑永强小跑过来,脸色难看极了:“方书记,那些跑路企业拖欠的工程款,建筑商扛不住了,把农民工推到我们这边来了。他们说临水特区的工程是县政府招的商,企业跑了,县政府要负责。”
方志国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领头的农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