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野外守夜的活儿不容易,所以江岚便自己包揽下来了,再多一个轮岗的和她一起盯着。
可程望安也没去叫醒别人换岗。
他们临时找了个不容易被渗透的房子住着,前后门都锁得严实,只有模糊的月光从窗户缝里落下来,此外的唯一光源也就是一个三两根木头架着的迷你篝火。
两人之间沉默了好一阵子。
“那个畸变体是…”程望安压着声音,不想吵醒其他人。
江岚在接过兔子肉后立刻就去吐了,然后就地找了块废旧塑料布,把畸变体的残肢裹了起来,埋在了林子里。
之后一直忙忙叨叨的,众人齐聚,又得准备晚上休息的场所,程望安这才得空和江岚聊聊。
“应该是我爸,有点像。”
江岚很坦然地承认了,半点也没有下午的无措。
“…”
程望安默默凑近了些,肩并肩坐着:“叔叔他…”
“我之前从学校回新陆市用了一些时间,回来的时候也找不到我爸妈了。我就…当他们已经死了嘛。”江岚搓着手,在微弱火光上汲取不到一丁点温暖,“我爸以前也是运动员,又当了教练。所以他要是当畸变体,一定是祸害遗千年。”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跳动的火苗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掌心。
“今天是我不对,我现在想想,真是失了智了,”她轻轻苦笑,“我怎么还想放过畸变体呢?”
“…其实我就是…嗯…”
她掐了掐眼角,硬生生把涌上来的酸意压下去,喉间一阵阵发紧,索性闭了嘴,不再说话。
程望安往小火堆里又扔了几棵草,噼啪几声轻响,火苗稍稍旺了些,夜间寒凉也偏偏驱散了一片。
心下一横,他抬起手,轻轻落在江岚的肩膀上。
“什么对的错的,别想那么多。心情不好就发泄出来。”
沉默蔓延了好一会儿,江岚忽然抬起双手,牢牢捂住了脸,指缝间泄出几丝细微的颤动。
程望安见状,没有说话,只是搭在她肩上的手又轻轻收拢了几分,安静地陪着。
过了片刻,江岚用指尖从眼角划过,又顺势摸了把脸,再看向程望安时眼底还有未散尽的红意,眼神已然清亮不少。
“我肯定活到寿终正寝!”她斩钉截铁道。
“那肯定的!”程望安闻言眼底微动,轻声笑道,“虽然我可能助力不了太多你长寿,但是我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