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依旧是杂粮粥,锅里翻滚着的小米和磨碎的荞麦熬得稠稠糯糯,小铁锅旁摆放着入冬前晒好的干萝卜条和芥菜,正等着用少量油简单翻炒,咸香下饭。
谭鸣凯今天还切了几片肉干,给唐墨、程望安、王叔一人一片。
各种材质的碗碰撞发出轻脆的声响,柴火噼啪燃烧,炉火从炽烈转为余温,夜色便这样沉沉地漫了上来,光阴总是过得悄无声息。
等天光再一次艰难渗到楼里,也只是灰蒙蒙的破晓,没有朝阳,没有霞光,天地间只剩一片朦胧清冷的灰白。
江岚正熟睡,梦里似乎有人在敲门。
她翻了个身,粗糙的毯子摩擦着皮肤,沉闷的咚咚声还在。
嗯…又有什么事了。
她抓了抓头发,意识回笼,从床上一跃而起。
姜诚胜熬了一整晚,脸色看起来有些沧桑,他一见江岚出来就立马道歉:“不好意思啊,打扰你睡觉了,但是我在隔壁三楼那边看到厂子外边有个人,一直在这附近转悠。”
“就一个人吗?多久了?”江岚马上和他去那边看看。
“观察有一阵了,就一个,男的。”姜诚胜顿了顿,不敢确定,“我感觉…这人脑子有问题?也不像是在找物资,他总是无缘无故踹路边的东西。我是怕他搞出太大动静把畸变体招过来。”
江岚从楼上的缝隙里观察那个人,确实如姜诚胜所说,那人走直道都费劲,像喝了酒似的,街边的任何破烂都能惹到他。
“怎么样?要不把他轰走?”姜诚胜盯他都盯腻了,分析他的行为就是浪费时间。
“…我去看一眼吧。”
江岚回屋拿了件棉服,路过程望安门口,正巧人探了个脑袋出来。
“一大早干什么去?”
他也没太睡醒,双眼无神,估计是听到了楼道里的声音被吵醒的。
“认识新朋友去。一起啊?”江岚看他迷迷瞪瞪的样子有点好笑,故意逗他。
“哦…行。”他没有多余的迟疑,乖乖点头应声。
“…倒也不用,就在楼下,我自己去就行。”
“没事,正好去透透气。”程望安没有拖沓,本来就是穿着厚衣服睡的,轻轻合上房门,跟着江岚往楼下走。
昨天下的雪化了大半,没结成冰,地上泥泞不堪,踩上去咯吱轻响。
灰白的天光之下,不远处的一截断墙旁边,果然立着一道孤峭的人影。
那人穿得很单薄,脖颈、手背裸露的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