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雪落无声，屋里暖气融融。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喝着，吃着菜，说着这些日子的琐碎。冷曜听她说村里谁家添了孙子，学校孩子们的趣事，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目光一刻也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淌，电视里的春晚到了倒计时的环节。窗外远远传来鞭炮声，一阵接一阵，越来越密。
“十、九、八……”顾心跟着电视里一起倒数，眼睛里亮晶晶的，映着灯光和窗外的烟火。
“三、二、一——新年快乐！”
新年的钟声敲响，外面鞭炮声骤然炸开，噼里啪啦，漫天的烟火将夜空染成五颜六色。顾心笑得眉眼弯弯，转过脸来，却发现自己的头有些晕——她不知不觉已经喝了不少。
她用手撑着脑袋，脸颊绯红，眼神迷迷蒙蒙地看着冷曜，笑着，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醉意，几分娇憨，还有几分藏了很久很久的委屈和期盼。
“冷曜。”她喊他的名字，声音软软的，像是裹了蜜。
“嗯？”冷曜看着她，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新的一年开始了……”顾心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眼睛眨巴眨巴，“你可以不要走吗？”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积攒勇气，然后声音更轻了，轻得像一片落在心尖上的雪花：“一直这样……陪着我……可以吗？”
冷曜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他看着顾心，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看着她醉意朦胧却无比认真的神情，看着她眼底那一汪小心翼翼的期待。他知道她鼓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她从来不是一个会主动索取承诺的人。
可他给不了。
他做不到不走，做不到一直陪着她。他要回九重天上，那里有他的职责，有未完的任务，有太多太多的身不由己。还有一件事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底——他在九重天上，是有联姻对象的。
他不能告诉她。至少现在不能。
那层薄薄的真相一旦捅破，他不知道她会怎样。他舍不得看她受伤，更舍不得亲手毁掉他们之间这份珍贵的、偷来一般的感情。
冷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臂，把顾心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臂箍得很紧，紧到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他的眼睛闭上了一瞬，再睁开时，里面有什么东西碎了，又被硬生生拼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