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曜没有绕弯子。
“你用的什么咒术,”他的声音依旧冷淡,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探究,“竟让我真的迷幻其中。”
孟婆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在心里飞速地盘算。说实话?说几分?说出来之后,冷曜是会就此罢休,还是会更加震怒?那位让她做事的神君,如果知道她把底细透了给冷曜——
她低着头,手指在袖中绞了又绞。
“怎么?”
冷曜的声音骤然沉了下去,像忘川河底突然裂开一道深渊——没有吼,没有怒,但那种压在嗓子里的厉色,比任何暴怒都让人胆寒。
“不说?”
孟婆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不不不——”她的声音急促得几乎变调,手忙脚乱地伏在地上,额头磕在手背上,“神君容禀!下官不敢隐瞒!下官——”
她咽了一下,像是做出了某个艰难的决定。
“下官用的不是咒术。”
冷曜眉头微动。
孟婆伏在地上,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坦白:“下官……是从那个凡人身上,取了一丝生魂。”
她顿了顿,像是在等待冷曜的反应。没有反应。于是她只能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小。
“做成傀儡。”
两个字,轻得像一片落叶。
“一个傀儡而已。”
而已。
冷曜的眉头蹙了起来。
他终于明白了。
不是咒术,不是迷魂阵,不是那些可以用修为破解的幻象——是生魂。是顾心身上真真切切的一丝生魂,带着顾心真切的气息、温度、一切让他熟悉到骨子里的东西。
所以他才会上当。
不是他不够强,不是他警惕不够——是他感受到了顾心的存在。那种实在的、鲜活的、不属于冥界也不属于任何幻术的人气,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他最柔软的地方。
他走神了。
只一瞬。
但在那种级别的交锋里,一瞬就够了。
冷曜的眉头缓缓松开,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没有任何表情的冷漠。但在他眼底最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暗,很快,像熄灭的炭火在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