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角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吐得又慢又长,像是要把这半天积攒的所有疲惫都一并吐出去。他撑着膝盖,慢慢地、一节一节地把身体直起来,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掌心湿透了,脖子上还挂着没干的汗珠,在烛光下亮晶晶的。
老道比他更狼狈一些。他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了一下旁边的柱子才站稳,嘴里嘶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腰疼还是旧伤疼。他扯起袖子擦了擦额头,又擦了擦脖子,那袖子已经湿得能拧出水来了。他呼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像是卸下了千钧重担。
两个人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但眼睛里的光却亮了起来。他们看向冷曜,看向冷曜怀里的顾心,看着那张原本死白死白的脸似乎有了一丝回缓的迹象,不约而同地、极轻极轻地舒了一口气。
七星阵撤了。
顾心还活着。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