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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见自己从幽冥深处一步步走出来,脚下是业火的余烬,身后是倒下的无数对手。他看见自己在血海边上练刀,刀锋劈开浪头,浪里有枯骨浮沉。他看见自己被一道道旨意派往三界最凶险的所在,每一次都是把命别在腰带上,回来时满身是伤,却从不曾皱一下眉头。
    他以为那是历练。
    他以为那是信任。
    他以为那些日夜叠加起来,垒成的是他自己的路。
    可现在这些话砸下来,他才听懂了——那些日夜,不过是他们棋盘上的落子声。
    每一步都是安排好的。
    每一次“看重”背后,都写着一行看不见的小字:你须得听话。
    冷曜的动摇,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错了。
    而是因为——那一瞬间,他竟然在认真地想:是不是自己真的辜负了什么?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却足以让他的眼神里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裂隙。
    东岳大帝是何等人物。冷曜神色里那一丝动摇,哪怕只是烛火晃了一晃那样细微,他也一眼捕到了。
    他面上不显,只不动声色地往秦广王那边递了一个眼色——
    极快,极轻,像一条蛇在水面下翻了个身。
    秦广王会意。
    他往前踱了半步,脸上原本端着的那副严肃刻板的面具,像被春风吹化了一般,软了下来,柔和了下来。连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嘴角甚至微微翘起——那是一种长辈看晚辈的、带着包容与期许的神情。
    “冷曜。”他的声音也软了,像温过的酒,入耳不烈,后劲却足,“你可是我们地府城开天辟地以来——”
    他故意把语速放慢,让每个字都沉甸甸地落进冷曜耳朵里。
    “唯一一个,要去凌霄殿的上神。”
    唯一。
    这两个字的分量,比任何法器的威压都重。
    “可见酆都大帝如此看重你。”秦广王的目光里甚至浮上了一层近乎慈爱的光,“你可不能因为区区一个凡人女子——”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等这话渗进冷曜的骨头里。
    “在我们眼中,蝼蚁而已——”
    “就……”
    “就”字还没落地,冷曜的目光就到了。
    那目光——
    像一柄刀,没有任何预兆地从鞘中弹出,刀刃上还带着幽冥深处万年不化的寒霜。
    不是怒,不是恨,甚至不是警告。
    那是一种——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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