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曜抱着顾心走过院落,脚步很稳,却比平日快了些。小小跟在后头,一双眼睛紧盯着冷曜的背影,不敢出声,也不敢落下半步。
进了卧房,冷曜侧过脸,连目光都没给他。
“出去。准备点热水。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进来。”
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静。但小小听得脊背一僵——他辅助冷曜万年,从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是。”
他垂首退出,转身带上门的瞬间,忍不住往里瞥了一眼。冷曜已经背过身去,看不清神情,只看见他怀里那个人垂落的手,苍白得近乎透明。
门合上了。
冷曜站在原地,低眸看着怀里的人。
顾心的脸比他想象的还要白。不是那种病弱的苍白,而是像……像冬日里落了霜的宣纸,薄薄的,透着一股死气。她的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眼睫安静地覆着,连呼吸的起伏都察觉不到。
他眉头蹙起,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冷曜把她放到床上,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然后他伸手,解开她身上布满污渍的衣服。
上衣,内衣…裤子…底裤…。他垂着眼,面无表情,手指却稳得有些过分。
衣物褪尽,他把她扶起来,用枕头和被子垫在她身后,让她半靠半坐在床上。她的头无力地垂着,脖颈纤细,像是随时会折断。
冷曜抬手,指腹贴上她的脸颊。
凉的。
不是那种皮肤该有的凉,是凉的——没有温度的凉。他顺着脸颊往下,触到她的肩,她的手臂,她的手。
每一处都是凉的。
他收回手,沉默片刻,然后抬手解开了自己的衣襟。
玄衣褪落,堆在脚边。昏黄的灯泡里的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紧实的肩线、流畅的背脊、壁垒分明的腹肌。这副身躯好看得近乎不真实,只是此刻也白得过分——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白,而是和他怀里的人一样,透着一股失了血色的苍白。
冷曜绕到顾心身后,在床上坐下。
他伸手,从背后环住了她。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凉的。他的下巴抵在她肩头,凉的。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像两块即将冷却的玉石,谁也暖不了谁。
冷曜闭上眼睛。
房间里安静下来,静的不真实,是一种与世隔绝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