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二此刻正点燃一把符纸,对着天空的八个方向挨个焚烧,嘴里念念有词,比之前更加急促:“……急急如律令!召唤各路神仙,压制地灵邪祟,通!”他眉头紧锁,似乎进行到了关键处,听到李大壮发问,头也不回地低吼道:“别停!继续磕!”
李大壮脸上闪过一丝不耐和隐隐的恐惧,但终究还是低下头,继续那无望的叩拜。
就在这时,刁四从堂屋后面转了出来,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装黑狗血的瓷瓶子。他朝吴老二和李大壮的方向走,似乎想说什么,嘴里刚吐出“黑狗……”两个字,“血”字还在喉咙里——
“啪!”
一声清脆的击打声!
刁四只感觉自己的右手手背像是被一块无形的、坚硬的石头狠狠砸中,剧痛瞬间传来,整条手臂一麻,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那瓷瓶子从他手中猛地滑脱,直直坠向地面!
“哐当——!”
瓷瓶狠狠摔在青石板上,瞬间四分五裂。瓶内浓稠、暗红的黑狗血泼溅开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迅速铺开一大片刺目的猩红。雨水立刻冲刷上去,血水混合着雨水,化作更淡的血色溪流,汩汩地向院子四面流淌扩散。
院子里的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眼睛瞪得老大,眼睁睁看着那宝贵的、被视为关键法物的黑狗血在地上漫开、被稀释,却谁也没能在那电光石火间做出反应去挽救。
刁四最先回过神来,又慌又怒,捂着剧痛未消的右手,猛地抬头环顾黑漆漆的四周,压低声音却充满恨意地吼了一句:“草你妈!谁打我的手?”
吴老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紧皱眉头,狠狠瞪了刁四一眼,低吼道:“小声点!你怕别人听不到吗?!”
李大壮也“腾”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几个大步冲到刁四面前,一把狠狠攥住他湿透的衣领,将他拽到跟前,眼睛里冒着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他妈是故意的吧,刁四?!你还想不想开箱子了?!”
刁四此刻也顾不上和李大壮硬顶,脸上是真切的惊疑和疼痛,他赶忙解释:“真的!真的有人打了我的手!你看!你看啊!”说着,他把还在隐隐作痛的右手抬到李大壮眼前。
但借着供桌微弱的烛光和雨水反光看去,他的手背上除了沾了些污渍和溅上的黑狗血痕迹外,皮肤完好,既没有红肿,也没有任何被击打的明显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