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并非无声,它带着停尸房特有的、积攒了数十年的阴冷潮气,裹挟着陈年棺木的朽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味,瞬间将楚娇淹没。她不是看不见,而是被这实质般的黑暗压得几乎窒息,耳朵里嗡嗡作响,是自己的心跳,还是……这屋子里本就存在的、更细微的声响?
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棂,像一道惨白的招魂幡,斜斜地铺在地上。
楚娇的牙关不受控制地打颤,咯咯作响。她想爬,四肢却像被浸透了冰水的棉花,软得不听使唤。“不能看……不能看棺材……”自己脑子里告诫着自己。想着村里的老人曾经说过:“东山那旧停尸房,邪性!拆了地基也镇不住!尤其是那口柏木棺,见月光要诈尸的,那东西……它不吃人肉,它专门吸活人的‘三魂七魄!”
当时只觉是吓唬小孩的闲话,此刻却像淬了冰的针,扎进她每一根神经。
“吱嘎——嘎——”
声音又来了!比刚才更清晰,是木头在极度干涩中相互摩擦的呻吟,缓慢,却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决心。楚娇猛地抬头,泪眼模糊中,借着那道凄凉的月光,她看见——那口最大的、据说曾是停放横死之人的柏木棺材,棺盖正在一点、一点地向旁边挪动。缝隙里,探出的不止是那只毫无血色的枯手,更有一缕缕如同活物般蠕动、蔓延出来的黑色头发,湿漉漉地搭在棺沿上。
紧接着,一个身影,以一种绝对不属于活人的、关节僵直的姿态,从那缝隙中“流”了出来。它似乎没有重量,轻飘飘地悬浮在离地三寸的空中,一身早已腐烂成破布条的黑寿衣,在阴风中微微拂动。
楚娇的呼吸彻底停了。她看到那东西转过了“头”。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一团在浓密黑发中若隐若现的青灰色面部轮廓,以及……那双眼睛。那不是眼睛,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边缘泛着死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