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絮抬眼看裴青柏,想知道对方领悟了多少,刚一抬头就直径撞入那双狭长又漆黑的眼眸,冷峻的脸近在咫尺,他的嘴唇几乎要擦在裴青柏的下巴上。
熟悉的气息笼罩下来,看着裴青柏掩在衣领下的喉结缓缓滑动,江絮的心跳有些慌乱,一手紧搭在枪托上。
太阳穴突然刺痛了下,打断了他的心原意马。
两眼发黑,要不是他正贴在裴青柏身上,刚才那一下险些疼的站不住。
脑子里闪电般闪过几幅画面,好像他曾经也这样教过谁,当他想要抓住时,那种感觉又消失了,刚才的疼痛也好似一场幻觉。
在江絮愣神的两秒,裴青柏已经调整好姿势,神情专注,眼睛透过瞄准镜看向靶心,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拖到地上,亲密无间的交叠在一起。
江絮默默拉开距离,扭头看向训练场角落中摇曳着的野草,判断了一下风速,伸手点在裴青柏扣在扳机的手指上。
“十点钟方向,修零点二,调整呼吸,放轻,吸气。”
“开枪!”
潮汐MK响亮悠长的枪声在训练场中炸开,两人的手指齐齐震了一下。
命中目标。
弹壳掉在地上弹跳了两下,清脆的声响中,江絮转过身对裴青柏一笑,“裴州长好厉害啊,一教就会。”
裴青柏低头去看江絮,红唇齿白,耀眼夺目,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他想要的神情,一颗心徐徐坠入无底洞。
还是没想起来么?
纵然他的身份名字发了改变,但与一个人眼神对视、身体触碰时的感觉,也能忘记的干干净净?
他第一次用狙击枪就是江絮教的,让烙在脑海中的记忆重新上演,让无情遗忘的人重新拾起这段回忆,才是裴青柏今天带江絮来训练场的主要原因。
他与江絮相识三年,分开两年半,这五年半组成了他前半最重要的时光。
裴青柏每次想起时都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那些美好的回忆,支撑着他捱过了每一个煎熬的时刻。
可江絮却把他从记忆中完全剔除,狠心丢下他一个人独自留在过去,他就像是一个笑话。
怨恨从裴青柏心中破土而出,张牙舞爪的揭竿而起。
江絮站在八百米标靶立牌边,放下挂在上面的望远镜,弹孔距离红心还差一点距离,但对于第一次使用潮汐MK的人来说,已经是值得骄傲的成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