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灵归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指甲轻轻刮擦着冰凉的手机屏幕。胸腔里那股自楼海廷离开后便隐隐存在的空落感,此刻被一种具体而滚烫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他自楼绍亭身上求而不得的被需要和被记挂的确认,带着微酸的涩意和难以承认的悄然滋长的甜。
第49章 变故
距离楼海廷出发前往西非,已经过去了十二天。
这十二天里,谢灵归的活被精确地切割成无数个以工作为单位的碎片。早晨八点抵达办公室,处理需要即时批复的邮件;九点主持晨会,听取各项目组进度汇报;上午与下午被各种内部协调、外部谈判、方案评审会议填满;夜晚则常常在书房里,对着闪烁的屏幕,反复推敲环东海枢纽计划的细节,或者仔细查阅楼海廷从西非发回的加密简报。
他像一个被上紧了发条的精密仪器,高效、冷静、不知疲倦。只有指尖偶尔无意识地摩挲过无名指上的戒指,金属的触感才能将他从纯粹的工作逻辑中短暂抽离,提醒他这庞大权力并非全然属于自己,也连接着远方那个将信任与隐秘一并托付的男人。
谢灵归发觉,身处北景高位,确实会不由自主地被卷入楼海廷的行事轨道,变得审慎、果决,习惯于从全局和长远的冷酷角度权衡利弊。也只有成为楼海廷那样的人,才能让北景这艘巨轮平稳地碾过波涛。
也因此,谢灵归再次想起不久前那个沉醉的夜晚,楼海廷第一次近乎剖白的坦言——
“我逼迫你,引导你,将你带入风暴中心,给你权力和舞台,甚至不惜用婚姻捆绑你,是因为我清楚地知道,唯有让你站在与我同等的高度,亲眼看清我所看见的世界,亲身经历我所面对的风浪,你才有可能……真正理解我,看清我,然后……”
“……然后,或许有一天,你会自愿选择走向我。”
想到此,谢灵归搁下钢笔,靠向椅背,揉了揉眉心,嘴角牵起一丝复杂难辨的弧度。楼海廷的算计,从来阳谋,坦荡得令人无从指责。他确实在一步步被引导着,看清,也靠近。
楼海廷与他的联络规律而克制,他们终究还不是在社交软件上时刻联络的关系,更多的时候,表面上看只是双方基于工作本身的信息互通,但谢灵归总能在楼海廷的字里行间或者语气停顿时,分辨出自那条石破天惊的“有些想你”后被空间距离无限放大的关切。
当然,那日最后,谢灵归也并没有对楼海廷罕见的温情告白直接进行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