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种嘴欠手欠脚欠的欠人徐扶头是一向不搭理的。
他身子一蹲,从地上抓了坨不大不小的泥巴朝张建国扔过去,“欠揍吧你!”
张建国抬手一挡,泥巴震碎在他的胳膊上,不过徐扶头气急败坏的样子更让他笑得猖狂了。
雁娘在边上跟着笑。
夏热汲汲,这绿意连天的时节,各类瓜果开花传粉,即将迎来丰盛的时刻。
在建桥的队伍中,李江南瘦小的身影格外显眼,相比于其它青壮的男人,李江南更像一只夹在象群间的蚂蚁,左右小心,怕被滚落的石块还有长圆的木头冲到。
别的人家有兄弟姐妹换班,但是李江南只有一个人,没人换他休息,但做工休息的间隙他也很满足了。在人群一团团聚拢的对面小沟水边,他一得空就握着柔软的竹篾编花。
几个到水边抽烟的老爷们看到了,也不见外夹,熟络地上前开他玩笑,问是不是中意上谁家姑娘了。
李江南红着脸摇头,支支吾吾地说只是编着玩。
因为孟愁眠不在家,徐扶头外出的频率就逐渐高了。有时候晚上都不回来,直接睡在修理厂里。
徐扶头的本意只是想避免睹物思人,让自己心里好受些,但这么一来可愁坏了修理厂的一帮小伙子。
平常偷懒耍滑的不敢摸鱼了,爱抽烟的得控制了,经常出小错的也不敢三心二意了。
还有那些早班迟到的更是没有活路,徐扶头睡在修理厂,早上六点就拿着手电筒一圈一圈地转,要是来兴趣了,还会开门进宿舍,直接叫几个想赖床不起的。
孟愁眠才离开两天,修理厂的小伙子们就觉得日子过不下去了。
这天吃早饭,杨重建坐在一堆小伙子中间,抽了根烟,叹气:“瞧见了吧?!我早就说过,你们大哥谈恋爱结婚那是好事。也就这两三天,要换做几年前他还是单身那会儿,你们不知道还要遭多少罪呢?”
“大哥就不能消停消停吗?他一天到晚屁股不着地,不回家,原本一个月才能做完的活,他在这几天就都搞好了——”坐在段声边上的胖田拍着自己空瘪的肚子说。
“坚持一下,”杨重建站在中间当好人鼓舞军心,叹了口气道:“过几天孟老师就回来了,回来就好了。”
话刚说完,徐扶头就叼着根烟,手上提个拖把过来了,手臂上的肌肉线条让人多了些粗犷气,他最近不怎么注意形象,头发长长了被风吹得凌乱,一件黑色背心一条黑色长裤已经穿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