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扶头从没想过要拿枪射击梅子树,
但是他没想到,这里会有人,
他更没想到,那个人是孟愁眠。
徐扶头看不到梅子树挥向孟愁眠的那一掌藏着犹豫和放弃,他不知道梅子树在孟愁眠身上闻到了他的味道,所以孟愁眠才捡回一条命。
梅子树为徐扶头留了一分余地,换来一耳朵的血。
冰冷的猎枪如同雷电,熊的哀鸣,让雨变大了些。
人有物缘,一种是类似桌子凳子这类器物的缘分;还有一种就是人和动物的缘分。
孟愁眠护着高新停劫后余,雨水扑面而来,火药味裹挟其中,他哥的额发彷佛屋檐,一点一滴的雨水顺势而为,在刚刚洗掉了一场跨越界限的缘分。
徐扶头跑向梅子树,但是梅子树已经不再相信他了。
如同一条受尽委屈的小狗,黑汪汪的熊眼闪着恐惧和怀疑,
它连连后退好几步,声音嘶鸣,不再洪亮。
“梅子树!”徐扶头抬起双手,把两杆猎枪丢往地上,试图用老祖教过他的那些驭熊术让梅子树安静下来,但统统以失败告终。
“对不起——”
徐扶头的话音刚落,梅子树又重新咆哮起来,这次掺杂了愤怒,声音撕厉到让人无法忍受。藏在孟愁眠身下的高新停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徐扶头措手不及,但梅子树的命他必须保下,就算刚刚的人不是孟愁眠,徐扶头也要开枪,不能再让梅子树背上一条人命,否则……
否则,梅子树必死无疑。
他很快调整好情绪,伸手摸向腰间,把刚刚一路狂奔过来时揪起来的螣草和黄草扔进梅子树的张开的嘴里。
黄草遍地都有,偏偏就是这个好,能解梅子树身上燥热的毒。
螣草也是遍地有,寻常人家割猪草也会割上一些,让猪睡得好,睡得好长得胖,才能卖出好价钱。
徐扶头小时候也割过螣草,这傻熊一吃就睡倒。
……
泪水浇着雨水,徐扶头再也无法获得梅子树的信任。
很多事很多人推着他,只有向前和后退,不问心里悲欢喜。
徐扶头脱了短袖,撕下一截衣角,替梅子树包住冒血的耳朵。
在药效彻底起来之前,他给徐长朝打去电话。
又走朝孟愁眠,把人抱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这人身下藏着个高新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