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还活着,所以能闻到命鲜活的味道,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宋羡归对这个解释并不能很好地共情,他甚至觉得这是矫情的胡扯,不切实际的乱想。
但每次看到宋雨巴掌大小,瘦削蜡黄的小脸,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望着他的时候,他又说不出反驳的话,只顺着说是。
虽然他从来不认可这个观点。
一直到现在,坐在傅野病床旁的他,依旧对病房的气味充满了排斥。
傅野的心跳被记录格式化为一条死板硬的数据,以线条的形式在宋羡归眼前跃动。
隔着玻璃窗往里看的时候只觉得傅野身上受伤的血痕触目惊心,一种强大的剥离感涌上心头,现在离得近了,宋羡归心里反倒平静了。
不知道是不是相处的时间久了,宋羡归明明没有刻意贴近傅野的鼻息,却好像依旧能感受到他呼吸时微弱的气流。
浅淡的,带着灼烫的热气。
宋羡归并不喜欢热气扑到耳朵里湿漉漉的感觉,但傅野偏偏就喜欢和他唱反调。
宋羡归越是不喜欢,他就越要这么干。
没有具体的原因,宋羡归为他的行为作解释:幼稚。
不让偏要,孩子心性。
看着傅野紧闭的双眼,又想起昨晚的不愉快,宋羡归心里一时复杂。
其实顾燃不应该给他打电话的,傅野现在昏迷,他一个情人,就是过来也帮不上什么。
不需要人喂药送饭,不用讲矫情的安慰,甚至不需要人动嘴喊一下对方的名字。
因为他根本听不见。
宋羡归也不知道自己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一路疾驰难道只是为了干坐着看傅野昏睡么?
病房里静谧到没有一点声响,不知道待了多久,直到数清傅野眼睫根数,宋羡归脆弱的肠胃才终于舍得放弃了折腾他。
房间里的温度调得很舒适,宋羡归苍白的面色慢慢变得红润,鬓角的冷汗化去,看着已经和平常无异,只是唇色有些淡。
反观傅野,仍旧一点要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宋羡归轻叹一口气,微微倾身,将傅野身侧的手臂掖到了被子下。
昨晚闹得难看,傅野半夜摔门而出,一直到天亮都没回来,宋羡归也没找过他。
金主不在,宋羡归连饭都懒得做,饿着肚子坐了半天办公室,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想去吃点东西,又被顾燃一个催命的电话折腾到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