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尔知道她已经松动了,不过他没想到在柳童眼里他和巫梦居然是连结在一起的,就好像他的离开对巫梦来说是一件影响多么大的事一样,他甚至想谢谢柳童,这场严格来讲只有他奢求未来的相恋里,柳童是唯一的肯定者。
“他不会管我做什么。”迟尔说,他抬起手,握住一片雪花,迟尔确定自己感受到了冰凉,可是下一秒便无影无踪了,“他的喜欢是这样的。”
“那你呢?"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什么意思?”柳童不懂,听迟尔的语气像是珍重。
迟尔好笑道:“曾经沧海不是水,除了巫山都是云,意思是更好的永远在以后而不是眼前。”
柳童今天休息不上班,带着迟尔去家里试妆,迟尔进女孩卧室神情局促,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于是一直抬头观星,柳童拉着他坐下,语气中还有生涩,他们就像要干出什么大事的小孩,粉扑和刷子的触感很神奇,他老是眨眼,生理性的眼泪把色块一次又一次打湿,柳童不恼,孜孜不倦地给他补,柳童给迟尔找了一顶黑长直的假发,盯着镜子里的人迟尔倍感陌生,睫毛又黑又密,弧度像下塌的腰,眼皮上的闪片犹如五彩斑斓的热带鱼,楚楚动人,含苞待放。
两个人去Snail找负责人。负责人看看柳童又看看迟尔,“你还挺有办法的。”伸出手想仔细端详迟尔的脸,迟尔下意识冷脸往后仰了仰,负责人眯起眼睛,似乎下一秒就要作罢,迟尔如梦初醒,拳头握紧,将下巴送到负责人的手里,像货物被负责人捏着下巴左看右看,“明天早上准时到。”
“迟尔,你怎么样?”
他的脸色差得难看,巫梦这样对他他上赶着,怕他哥看不清,可是别人也这样,他就想干呕,“怎么卸妆?”
柳童把他带回家,迟尔在卫生间里拿下假发,等不及热水便把脸放在水龙头用力地搓洗,整张脸湿漉漉的,刘海也是,不停地往下滴水,像一只青幽幽的纸做的鬼。
迟尔拿着纸巾一边擦脸,短促地与柳童告别,声音没有门锁闭合的声音大,犹如一段残响。
柳童不止一次想开口,说不要了吧,她自己去,不要伤及无辜,可是每一次还没开口便被扼住了。柳童不止一次希望自己变成梦里的大人,从来是授人以渔而不是寄人篱下的那一方,但现实她是一张拉不满的弓。迟尔的人影在窗户里越来越小,留下一串很快就被新雪填满的脚印。他们不怯弱,但也不勇敢,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