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禄攥紧床单,肩膀绷得像铁,猛地缩身避开他的触碰,声音嘶哑:“都做完了,你还不滚?”
男人没恼,低笑一声,缓缓收回了手。
“好好休息。”
他直起身,语气平淡,“有人守在门外,有事按铃。”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房门。
直到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张禄才猛地松了劲,整个人瘫软在床上,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然而,闭上眼不久,那张冷白锋利、带着掌控笑意的脸,就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里。
张禄几乎是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胃里骤然一阵剧烈抽搐,翻江倒海的恶心直冲喉咙。
他脸色瞬间惨白,手忙脚乱地抓过床头柜上备着的塑料盆,低头死死捂住嘴,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干呕。
可胃里空空荡荡,方才吃下的粥和药早已咽下去,除了几口酸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剩生理性的痉挛扯得小腹隐隐发坠。
他撑着盆沿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了额发,屈辱和生理性的恶心缠在一起,堵得他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涩痛。
为什么自己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步?
他像一匹独狼,这辈子就没服过谁,没弯过腰。
父母走得早,他身边只剩一个年幼的弟弟,为了把人拉扯大,他什么苦都吃过,什么狠事都敢做。街头打架他往最前面冲,扛货搬重他挑最累的活,有人敢欺负他弟弟,他能抄起铁棍跟人拼命,一身蛮力、一身伤疤,都是在底层摸爬滚打磨出来的硬气。
当年蹲号子,就是为了保护弟弟,他咬碎了牙,没求过一次饶,在牢里照样是挺直腰杆活下来的。
他强壮、能打、够狠,这辈子只认一个理——靠自己,护家人,就算天塌下来,他也能自己扛。
可现在呢?
他被困在这张冰冷奢华的床上,身体里揣着一个匪夷所思的孩子,连吃饭、吃药、喘气,都要看那个男人的脸色。
曾经能扛起百斤货物、能徒手撂倒壮汉的身子,如今虚软无力,稍微激动就干呕不止;
曾经宁死不折的硬骨头,如今被一道微弱的胎心拴得死死的;
曾经顶天立地、护着弟弟活下来的汉子,如今成了别人圈禁起来、只为生下孩子的容器。
张禄死死攥着盆沿,骨节都在发疼。
凭什么?
他一辈子没害过人,拼了命只为活下去、护亲人,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沦落到这般尊严被踩在脚下、连自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