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全职插画师,眼下手里握着一份商稿,甲方指定要一组充满市井治愈感的老街系列插画,恰好楼下那条沉淀无数旧事的老街,就是她取之不尽的灵感源泉。昨夜戏台的风波消散之后,她回家便一直伏案创作,从凌晨坐到日上三竿,腕间肌肉早已泛起持续发酸的疲惫,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黄昏时分楚徊立于黑雾之中护着她的模样。
笔尖无意识在画纸貂耳轮廓处顿了顿,晕开一小团突兀的棕褐色色块。姜观檐猛地回过神,连忙拿起清水笔稀释多余颜料,心底暗自懊恼自己分神。她不该在创作时分心去回想昨夜相处的细节,楚徊只是与她一同化解执念的伙伴,她有自己需要专注完成的工作,不该任由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扰乱节奏。
她垂眸擦拭画纸,长睫垂落,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纷乱心绪。目光落在速写本边角随手勾勒的人形侧影,线条不自觉描摹出那人清隽柔和的下颌线,衬衫袖口挽起,身形挺拔克制,连周身淡淡的灵气光晕都被她下意识添在了线条外侧。姜观檐指尖轻轻覆盖那道速写,耳尖微微发烫,干脆合上速写本推至桌角,强迫自己将注意力全数拉回眼前未完成的画作。
桌上摆着温热的大麦茶,是她一早煮好用来缓解长时间作画带来的烦躁。她端起瓷杯抿了一口,视线望向窗外,目光恰好能够越过层层楼宇,望见老街深处那间玩偶工坊的屋顶。此刻工坊门窗紧闭,想来楚徊应当正在店内缝制安神布偶,处理工坊日常琐事。他们昨夜分开时并未约定今日相见,若无执念异动,两人本就该各自沉浸在自己的生活里,互不打扰。这一点楚徊向来做得极好,他清楚插画创作需要安静,从不会无端上门打扰她赶稿,这份分寸感,总让姜观檐心底生出几分难以言说的柔软。
重新拿起画笔,她调整呼吸沉下心,专注描摹萧疏辞茶肆门口摇曳的布帘,贺媪小院盛放的野菊,还有总蹲在街边玩耍的小粟。笔下的老街烟火气鲜活温暖,可画到一半,窗外陡然掠过一缕灰黑色的细碎灵光,转瞬消失在老街西侧老式居民楼的方向。
姜观檐灵视天生敏锐,寻常人看不见的灵气异动,在她眼中清晰分明。那缕黑雾裹挟着沉重压抑的遗憾气息,绝非寻常微弱执念,分明是潜藏许久的旧念被周遭紊乱的灵气惊扰,提前躁动起来。她握着画笔的指尖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