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敢砍鬼,是不敢担那个"万一杀错了一个真活人"的罪。
可他没有这个心理负担——他有慈悲肉莲。
只要不是直接把人砍死,肉莲就能给补回去。断手断脚看一眼的小事儿,有黑雾就留下,没有黑雾就补上,疼是疼了点,但不会死人。
当然,这种"先劈开看看,不行再缝上"的思路,搁在和平年代妥妥的反人类。
但这是在诡异荒野,满地阴胡子伪装活人哭爹喊娘,旁边还坐着个刚被割了脖子、化成黑雾飞走的老庞头留的空羊皮袄。
废土有废土的逻辑。
"我有办法把切开的手脚补回去。"
顾异声音不高,但老吴独眼转了过来。
"就是之前在太平镇帮你们伤员把胳膊接上那个。"
老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把旱烟袋叼回嘴里,吧嗒了一口没点着的空烟。
"那行。"
顾异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沫。
"黄小辫。"
黄小辫转过头。
"让他们排好队。"
黄小辫一愣。
"排队?"
顾异没急着回答。他抬手弹出一根惨白的尸线,线头垂在雪地上,沾了一点老庞头留下的发乌痕迹。他抬眼扫过满空地的"村民",声音不大,落在风雪里一句是一句。
"分不清,就不用分。全查。"
二喜在石磨旁边抬了头。
顾异左手翻开,掌心中央一块粉白色肉芽慢慢往外翻了出来。肉芽在风雪里舒展开,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柔光。
"一个一个排好队。把手脚切开看——伤口里冒黑雾的,留在这。"
他顿了一下。
"冒红血的——甭管切了哪,我用这个给他补回去。"
这话一出,空地上的哭声顿了一瞬。
空地上静了一瞬。
不是没人出声。是所有人的哭声、喊声、磕头声,全在同一秒钟里卡了一下。
然后炸了。
"凭什么!"
人堆里窜起来一个汉子。这人身上没伤,刚才被二喜从屯子里搜出来的时候,一直缩在人堆边上没吭声,看着最老实。这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