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异顺着看过去。
那根木桩空着,上头缠着灰布。灰布冻得很硬,被风一吹,就轻轻敲着木头。
那应该也是给某一家留的位置。
白老三问:“老鸦沟还没到?”
马福贵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递上一张纸签。
“没到,也没回信。剿匪信昨儿就该送到它手里,我后半夜不放心,又补了一封问安信,还是没回。”
他顿了顿,又道:“也许是信桩冻住了。老鸦沟那边灰家香慢,误个半夜也有过。”
胡庆山在旁边冷笑一声。
“信桩冻住,人腿也冻住?老鸦沟离这儿才多远,真要回,爬也该爬来了。”
马福贵看了他一眼,没吵。
常九娘忽然开口:“我从北坡过来时,看见老鸦沟那边有灯。”
火边一下安静。
顾异看向山口外。
他不知道老鸦沟在哪儿,只能看见黑松林后头一片灰白。风从那边刮进来,贴着地皮卷起雪沫子,像有什么东西在雪底下贴着地面爬。
有灯。
没回信。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顾异也听出了味道。
在这种地方,没灯好理解。
有灯也好理解。
难的是有灯,却不理太平镇的信。
白老三拿着那张纸签,指腹在空白处蹭了蹭。
“你看清楚了?门灯,还是野火?”
常九娘说:“门灯。挂得稳当。”
马福贵这次没再替老鸦沟找理由。
顾异看见白老三的脸色沉了些。
像老猎人看见雪地里多出一排新脚印。
荒野上的村子,门灯不能乱挂。灯挂着,说明村里还有人守门。
剿匪信到了不回,问安信到了也不回,像是一户人家明明亮着灯,却把门从里头顶死了。
白老三把纸签还给马福贵。
“剿匪的盘不能散。你们三家请太平镇过来,是为了黑石河口、药队和归旗营这三条线。几十号人马不能因为一盏灯全压去老鸦沟。”
他说完,又看向那根空木桩。
“但这盏灯也不能留在咱们背后。不看一眼,谁都不踏实。”
胡庆山点了点头。
“派小队过去?”
白老三说:“人少一点。别惊着村里,也别惊着村外的东西。”
这句话说完,他开始点人。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