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牌女人替她把领口压好,又低声说了几句。
那姑娘一直垂着眼听。
她没有抬头看灰盆,也没有去看门外的天,只在白骨牌女人说话时,用手指一块块摸过腰间的骨牌,像在确认每一块都还在。
白老三对顾异道:“这是阿哑。七娘的人。”
白骨牌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话我昨晚说过了。碰见旗,别硬看。阿哑要是拉你们,别跟她犟。”
白老三点头:“记着呢。”
阿哑这时才抬眼看顾异。
她看人的时候很短,只一下,像确认了他的位置。随后她朝顾异轻轻点头,又低下头,把袖口里的小骨牌塞紧。
顾异也点了下头。
廊道那头忽然响起一阵急脚步。
还没看见人,声音已经先撞过来。
“三爷!我真没迟!黄叔非让我多拿一卷信筒,我翻了半个料仓才找着,谁把它塞干草底下了啊?”
一个姑娘从廊道里跑出来。
她年纪不大,脸尖,眼睛亮,眉毛也生得利落。头发编成一根细辫,从皮帽后头甩出来。
棉袄是旧的,腰却束得很紧,跑起来时腰间那几只竹信筒叮叮当当撞在一起,像她人还没到,声音就先在雪地里跳了几下。
她冲到门楼下,刹得太急,靴底在冻土上滑了一寸。
白满伸手拦了一下,她才没撞到马肚子上。
“谢了。”
她抬头冲白满一笑,笑完才发现顾异在看她。
那笑还挂在脸上,眼睛亮得很,像刚从雪地里滚了一圈,又一点冷意都没沾上。
“我脸上有东西?”
顾异看着她,停了半息。
那一瞬间,他像是又听见望川巷子里的脚步声。
小柒跑在前头,回头喊他们快点;李飞在后面骂,说再跑鞋底都要掉了。
声音很近,近得像刚隔着一条巷子。
可门楼下的风一吹,眼前还是太平镇,还是灰白的雪光,还是这个腰上挂着信筒、冻得鼻尖发红的黄家姑娘。
顾异收回目光。
“没有。”
白老三把黄小辫往队伍里拨了一下,对着顾异介绍道。
“这是黄小辫,黄家的快腿。跑得快,嘴也快。”
随后又转头叮嘱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