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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车的石雕便会绕开半尺。
    动作很小。小到除了顾异,几乎没人注意。
    林缺裹着被子,缩在雪车后半截,脸色比雪还白。
    他没进老榆树村。可他又不瞎。
    他看得见白家这帮人从村里出来后的脸色,也看得见那些人靴底带出来的黑灰和冻血。
    更重要的是,他看见了顾异回来时的样子。
    顾异身上没挂伤,手上也没沾多少血。
    可那种沉默,比满身是血更吓人。
    林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现在很清楚,有些时候,闭嘴比说话更容易活命。
    风越来越大。
    队伍离开老榆树村那一带时,白家这些人的状态其实并不好。
    他们在荒野上已经奔波太久,先是追盲驼帮,又撞上白毛风,接着去黄泥沟借宿,再到黑水洼子,最后又亲眼见了老榆树村的惨状。
    再凶的荒野汉子,也不是铁打的。
    几个炮子骑在马上,背都弓着。有人把手伸进皮袄里,按住胸口某处,过一会儿又脸色难看地松开。
    荒野深处,风雪厚得像一堵墙。
    那些熟悉的路标、旧香碗、白布条、骨针,全都看不见。
    他们就像被丢进白茫茫雪海里的几颗火星,亮是亮着,却随时可能被风压灭。
    这种感觉,顾异能看得出来。
    白老三更能感觉到。
    所以他一直没有让队伍散开。
    十几匹马始终压得很紧,雪车被护在中间,前后左右都有人盯着。
    直到太阳偏到天穹另一侧,铅灰色的云层下方隐约泛起一点发黄的光,前方雪原上终于出现了第一处人为留下的痕迹。
    那是一根半截埋进雪里的旧电线杆。
    电线杆早就断了,上面缠着几圈褪色的白布条。白布条被冻得硬邦邦的,边缘结着霜,风一吹,竟没有乱飘,而是像某种活物的胡须一样,齐齐指向同一个方向。
    白老三猛地勒了一下缰绳。
    铁鬃挽马前蹄踏碎冻雪,喷出一口浓烈白气。
    他看着那根电线杆,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
    “到边上了。”
    声音不大。
    但后面的炮子们全都听见了。
    有人长长吐出一口气。
    有人把冻僵的手指从枪柄上松开,咧嘴笑了一下,露出被风雪吹裂的嘴唇。
    白小九也猛地抬起头。
    他盯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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