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东北酒桌的规矩,“多敬一”本来是灌人酒的坏做派,但这会儿为了报恩,他们不可能让顾异连喝三碗七十度的烈酒伤身。
于是,三大一小三只手,端着两碗酒和一碗汤凑了过来。
他们极其讲究地将自己的碗沿压到最低,在顾异的碗底重重碰了一下,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我们全干,恩人您随意!”
说完,白老三和六子同时仰起粗壮的脖颈,咕咚咕咚一口气将半碗、一满碗烈酒硬生生灌进肚子里。
旁边的小九也仰着脖子,把那碗滚烫的肉汤灌了下去,烫得直吐舌头。
“哈——!”
酒碗重重磕在桌上。
六子喝得太猛,呛得连连咳嗽,脸憋得通红;白老三也辣得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连连哈出几口带着浓烈酒气的白雾,额头上肉眼可见地渗出了一层细汗。
这酒喝下去,跟吞了一把烧红的刀子没区别。
一时间,屋子里啃骨头的动静全停了。
所有的目光,全都落在了顾异身上。
在关东,酒品就是人品,酒量就是胆量。
顾异看着面前那碗浑浊的烧刀子,心里其实多少有点懵逼。
他穿越前就一个现代都市青年,哪里经历过这种堪比黑帮拜把子的硬核东北酒局?
但他心里清楚,要是这时候端着架子或者露了怯,前面立起来的神秘感可就全白搞了。
顾异表面上维持着那副高深莫测的神色,脑子里却在飞速翻找着前世看过的那些武侠剧和剿匪片,绞尽脑汁地想凑句合适的场面话。
片刻后,他端起粗瓷海碗,迎着周围汉子们略带审视与期待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紧不慢地开口:
“萍水相逢,顺手而已。既然都在酒里了,那这碗我干了。”
话音刚落,他仰起头,将那满满一碗如同工业酒精般的液体直接倒进了喉咙。
冰冷辛辣的酒液顺着食道滑落。
然而,顾异却感觉不到半分灼烧感。
他现在使用的是【千面优伶】的拟态,这具看似血肉丰满的青年躯壳,内部结构早就被替换成了某种类似高分子塑料的合成材质。
那些足以让普通人胃穿孔的高浓度酒精和骨粉毒素,不过是流进了一个毫无知觉的塑料腔体里。
一具塑料假人,怎么可能会醉?
“啪。”
顾异将空碗随手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