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汉睁开了眼。原本浑浊的眼白被一层浓稠的暗金色覆盖。
他低下头,极其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残缺的左手,喉咙里挤出一声漏风的冷哼。
这具躯壳太弱了,连释放一个最基础的血肉咒术都会导致血管大面积爆裂。
拖着这条几乎没有知觉的残腿,夏尔在荒野上跋涉了近一个小时,终于找到了一处被半掩埋的旧时代防空洞。
地窖里弥漫着陈年腐鼠的气味。
他刚靠着粗糙的水泥墙壁坐下,还没来得及喘息,流浪汉的眉心深处突然爆发出一阵几乎要将灵魂点燃的剧痛。
一道极其微弱、却透着无上威严的猩红十字,在他的皮肉下若隐若现。
是强制征召。归一教会的中枢正在呼唤他。
夏尔的面部肌肉痛苦地抽搐起来。
跨越整片大陆的意识投射,加上这具连魔药都承受不住的废弃皮囊,让他根本无力自然响应这道召唤。
如果强行接驳,这具尸体会瞬间炸成一滩碎肉。
他必须支付代价。
夏尔咬紧那口残缺发黄的牙齿,极其屈辱且心痛地从自己那本就枯竭的灵魂中,生生撕裂出一丝极其珍贵的C级神性。
他将这丝神性作为燃料,在意识深处轰然点燃。
“以褪去凡胎之名,祈求圣座之眼……”
沙哑干瘪的祈祷词在地窖中响起。随着神性的燃烧,流浪汉眉心的猩红十字猛地蠕动起来,化作一抹令人窒息的暗金色辉光,直接刺穿了空间的界限。
高维的宏大投影瞬间降临,夏尔的视野被彻底置换。
他不再身处那个逼仄的地窖,耳边响起了低沉、肃穆的巨大管风琴声,千万信徒在梦境中痛苦告解的呢喃如海啸般涌来,交织成一种神圣且极度扭曲的威压。
这里的每一根穹顶立柱,都是由暗金色的化石树脂与某种庞大生物的骸骨绞合而成。
高耸的彩绘玻璃窗上,描绘的不是圣母与羔羊,而是一个个长着无数复眼与触手、正在向人间播撒畸变血肉的“天使”。
归一教会的深层圣地——琥珀圣堂。
然而,当视野完全重组,夏尔那颗暗金色的瞳孔却微微一缩。
他没有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他脚下踩着的,是冰冷的、布满暗红干涸血槽的石板地。
他不得不仰起头,用一种卑微的姿态向上仰视。
正前方,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