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极其细微的一声摩擦,锈死的插销松动了半寸。
顾异立刻停手。他没有完全拔出来,只是让插销悬停在了一个“只要稍微用力一拉就能脱落”的临界点。
做完这一切,顾异从矿车底下爬出来,在雪地里蹭干净手上的油污。
上午十点。
顾异没有傻等到下午再去切断供暖,他提前潜入了位于第三层和第四层交界的【主控气压阀门室】。
他藏在堆满杂物的石棉瓦后,攥紧了那半截磨尖的生锈钢筋。
十几分钟后,那个穿着油腻工装的工程师推门进来。
就在对方转身去拿记录本的瞬间,顾异从阴影中暴起。左手死死捂住工程师的嘴,右手的钢筋直接顶在了对方的颈动脉上,刺破表皮。
“切断第三层劳工区的热气,把地表极寒风口的阀门开到最大。现在。”顾异的声音压在对方耳廓边,透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工程师吓得尿了裤子,浑身哆嗦着走到仪表盘前,按照顾异的指令,转动了两个黑色的转轮,又拉下了一个巨大的生锈扳杆。
通风管道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阀门开了。
顾异确认无误后,左手猛地发力一拧,右手钢筋顺势一错。
“咔嚓。”
工程师的颈椎被干净利落地折断,软倒在地。顾异将尸体拖进死角藏好。
但接下来的问题,成了横在顾异面前的一道天堑。
他现在身处第四层边缘的阀门室,而那辆能砸开防线的矿车,在第三层的斜坡上。极寒已经开始倒灌,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回到第三层,亲手拉下那个插销。
原路返回根本行不通,交界处的卡口已经被换班的重兵把守。
第十一次循环。
顾异扯下工程师的脏外套套在身上,试图低着头混过主通道的街垒。被一个眼尖的老兵发现身形不对,刚跑出两步,就被机枪扫断了双腿,乱枪打死。
第十二次循环。
顾异机械地重复了要指环、松插销、挟持杀人开阀门的所有步骤。
这一次,他顺着阀门室外侧的冻土岩壁往上攀爬,试图从高处绕回第三层。
但体力严重透支,手指脱力,从十几米的高空直直坠落,后脑勺磕在铁轨上,当场毙命。
第十三次循环。
顾异再次在破铁皮棚里睁开眼。
饥饿、严寒、还有死亡带来的剧烈偏头痛,几乎要撕裂他的神经。
但他就像一个没有